第三十三章

登机口播报着旅客的通知，飞往x大所在城市的航班即将起飞，沈屹寻的脚却像是粘在了地板上那样，一步也动弹不得。沈母轻轻抱了抱沈屹寻，拿出了另一张机票，那是飞往大洋彼岸的国家的航班，与沈屹寻最初的目的截然相反。他久久凝视着，眼眶红了起来。原来母亲早就看透了一切，看透了他不可能再拥有乔岁，女人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我给你办理好了退学手续。别难过，屹寻，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凝滞了很久很久，沈屹寻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吧，妈。”是啊，沈屹寻自嘲地笑了笑。以后他还能见到乔岁，是在逢年过节的餐桌上，在亲朋好友的环绕中，他是她没有血缘的哥哥，他的母亲是收养乔岁的好心义母。那些年两个孩子勾着手指许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最终还是实现了，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他在看到乔岁时，只能疏离平静地喊她一声“妹妹”。属于他的岁岁不会回来了，那些时光变成了旧旧的玻璃糖纸，被妥帖叠放进最深的抽屉。沈屹寻听见了广播在通知值机的声音，他侧过头看着这片或许几年都不会再踏足的土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睫毛湿透了，却没有一丝悲伤的表情。他要离开了。乔岁得知沈屹寻退学的那一刻，惊讶地合不拢嘴。她蓦地反应过来那通电话的意义，心中怦怦直跳，再打回去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落寞的空号。江砚抱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学业上面有什么变动吧，”江砚安慰道，“以后还会有见面机会的，别太担心了。”乔岁明确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爱他了，却还是感到一阵难过。抛开那些纠葛的爱恨，她还能回忆起小时候被沈屹寻牵着走过的那段路，磕磕绊绊已经忘却，唯一深深记得的，是沈屹寻温暖而稚嫩的掌心。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心知肚明，在沈屹寻转手牵着另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在乔岁选择将自己的爱交付给另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注定成为两条错开的平行线。皆是命运使然。好在她还有江砚，温暖的怀抱里永远留着为她敞开的位置，乔岁把脸埋进江砚的怀中，眼泪渗透过那薄薄的衣衫，打湿了江砚的心。即使乔岁没有解释，江砚也不觉得她为了沈屹寻流泪自己会有什么醋意。江砚很明白，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完全在乔岁心中顶替沈屹寻占据的那些时光和位置，他要做的并不是替代，而是给予乔岁一份全新的爱。这个过程哪怕需要用整个余生来进行，他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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