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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醒来时,顾辞渊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硬板床上。他动了动手指,只感觉每一块骨头疼得在叫嚣。校医不在,他只能撑着床沿坐起来擦药。他一点一点挪到药柜旁边,用碘伏擦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门忽然被推开了。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走进来,手里拎着篮球,忽然看见了他。“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舔狗吗?”他随即笑开,回头推了推同伴:“听说他经常欺负咱们好兄弟柏州啊,给他点颜色看看!”顾辞渊放下棉签,紧惕往后退。“你们要干什么。”几人直接动手,将他按在墙上,一拳一拳地打着。顾辞渊反抗将一人撞到,可很快又被按在地上。“放开我!!”突然,医务室的门被撞开。姜时璃力气不大,却使劲拎着一根输液架,狠狠砸在几人身上。几人栽倒在地,血从鼻子里喷出来,溅在白床单上。“教导主任来了,不想记过就赶紧滚!”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输液架上沾满了血。姜时璃胸口起伏着,转头看向顾辞渊,眼神复杂。她从药柜里取出一瓶新的碘伏,拧开盖子,坐到床沿上。“坐好。”顾辞渊没有动。她抚着他的头,轻轻帮他擦拭伤口,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昨天她们下手太重,我都训过了。”他疼得嘶了一声,她吹了一口气,和从前给他上药时一模一样。他不禁想起了好多事。她大冬天给他买糖炒栗子,她翘课出去给他买胃药,她午休不睡觉,对着他临摹了一个小时。那时候他也以为,她真的爱他。碘伏涂完了。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界处,她的表情忽然冷下来。“对了。”她的声音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要不你把脖子上的项链给我吧。”“你要干什么?”顾辞渊手指攥紧项链,指节根根泛白。那条银链子坠着一枚小小的翡翠,是他母亲生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戴了十几年,连洗澡都不摘。“柏舟要过生日了。”姜时璃的语气认真:“他提了很多次想要这个礼物。”她顿了一下,又说:“你抢了他那么多东西,好歹还他一个,行吗?”顾辞渊忽然想笑,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什么叫我抢的?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顾柏舟抢我的东西,所有人都要我让着他,我还要怎么让?”“你们非得逼死我才够吗?”医务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姜时璃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看着他:“柏舟不是这种人,他说过,是你抢”“你爱信不信,出去。”顾辞渊语气果断,没有半分犹豫。她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感觉到眼前的人哪里不对劲。“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她用纤细的手收了收刘海,默默推门离开。顾辞渊坐在床沿上,胸口那些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冷下去。他攥着脖子上的翡翠,攥得手心硌出深深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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