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也转身从另一条路走了。我没有去医务室，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病。医务室的校医帮不了我，这个世界上谁都帮不了我。放学后，班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黎朔，听说你今天又流鼻血了，你的病真的不再治治吗？”“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要放弃治疗。”班主任脸上是惋惜的神色。“你可以先休学，白血病有治愈机会，老师希望你积极面对。”我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治疗也撑不了多久，没有合适的骨髓配型，我不想躺在医院里等死。”“我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上学，参加高考，过完最后的日子……”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班主任摘下眼镜，声音带了些沉重。“你才十八岁，高考可以重来，生命只有一次。”我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凌霜冲了进来，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我心里猛地一跳。她刚刚就在门外？那她听到了吗？没等我多想，凌霜已经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老师，这是收齐的数学试卷。”她放下试卷就转身走了出去。凌霜走后，班主任再转眼看着我。“黎朔，给自己的生命多一次机会，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好吗？”我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凌霜靠在墙边站着，似乎在等人。我浑身一僵，当作没看到她，继续往前走。她却手臂一伸，拦住我的去路。“你刚才和老师在聊什么？”我蜷了蜷手心，暗自松了口气，庆幸她什么也没听到。“没什么，聊高考的事。”凌霜眼里盛满了失望。“要老师给你开小灶？黎朔，你高二竞赛名额要找关系，高考也想找关系，你不觉得恶心吗？”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我愣在原地，那些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竞赛名额？高二那次物理竞赛，我凭自己的成绩考进了校队。但入选之后，有人传我是因为跟教务主任“关系好”才被选上的。我以为凌霜不会信那些传言，原来是我错了。从那天起，凌霜没再和我说过一次话，我们之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依旧每天坚持上课学习，努力将自己装作普通人。可见底的空药瓶，让我不得不得面对现实。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请假去了医院。医生看了我的病历，又看了看最新的检验单。“你的情况比上次更糟糕，不能再吃药了，再吃下去，会并发肝衰竭。”我抬起头，声音近乎哀求。“求您了医生，我只要再撑两个星期，撑到高考就行。”医生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让你监护人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个字，有任何情况，不适随诊。”我垂下头，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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