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承安猛地看向林知夏。那一刻，他终于没有再挡在她前面。医务科主任合上文件。“林女士，院方会撤销您和顾星眠相关的全部陪诊权限，并同步园方和保险方。”顾承安哑声开口：“南初”我把星眠抱起来。“别叫我。”走出办公室前，护士长追上来，把一只透明袋递给我。里面是三个月前星眠入院时落下的小发夹。护士长说：“当时孩子一直攥着它，说要等妈妈来。”顾承安站在原地，脸色彻底灰了。那只小发夹是我买的。粉色星星，边角已经磨花。星眠两岁第一次住院时，我用它夹住她额前的碎发哄她说，星星会替妈妈看着她。她后来一直带着。我没想到，三个月前她被推进急诊时，手里攥的也是它。回家后，星眠睡得很不安稳。她一会儿喊渴，一会儿喊不要吃。我坐在床边，轻轻拍她的背。半夜，她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我还在，才慢慢松开手。第二天，幼儿园老师把她的成长记录袋送了过来。里面有画册手工作业，还有一本薄薄的观察本。老师说：“这是星眠平时自己写画的，我们以前以为林女士会转交给您。”我接过来。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是林知夏的。不重要的小情绪，不必给南初看。第一页还夹着一张贴纸，画着一扇门。门外写着：妈妈下班会不会找不到我。那扇门被她涂得很黑。我捏着那张便签，很久没动。顾承安是在这时来的。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星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我来看看孩子。”我没让他进门。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声音沙哑。“南初，我昨天才知道那些录音。知夏骗了我。”我看着他。“她骗你的每一次，都刚好合你心意。”顾承安脸色一白。星眠听见声音，从房间里探出头。他立刻蹲下来。“眠眠，爸爸给你买了蛋糕。”星眠没有接。她看着蛋糕盒，小声问：“里面有坚果吗？”顾承安愣住。“没有，爸爸特意问过了。”“那上次呢？”她问得很轻。顾承安的手僵在半空。星眠走回房间，把那本观察本抱出来。她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画上是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门口站着两个大人。一个穿裙子，一个穿西装。小女孩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爸爸说开完会就来，可是阿姨说不要吵爸爸。顾承安的眼眶一下红了。他往后翻。第二页，小女孩坐在幼儿园门口，手里抱着水壶。爸爸答应来接我，后来阿姨来了。阿姨说爸爸忙，妈妈也忙。第三页，是一张全家画。我站在最边上，星眠用铅笔把我和她圈在一起。旁边写着：如果我生病，妈妈会不会也被换掉？顾承安的手开始发抖。“眠眠”星眠躲到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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