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走过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他突然想起来，南舒挽曾经爬树摘槐花被划破了校服袖子，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是他陪着她去办公室，说是自己让她摘的，罚抄了一百遍校规。走过操场看台，他记得她体育课跑八百米，跑到最后两百米死活动不了。就那样蹲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只落汤的小狗。他正陷在回忆里，脚步忽然顿住。前方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和同学说笑，手里抱着几本书，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江见顷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那是……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撞得他生疼。女孩听见动静回头，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却在看到江见顷的瞬间愣了一下。江见顷走近，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真的很像。像十八岁那年的南舒挽，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神态。江见顷僵在原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旁边的老师察觉到不对，连忙走过来：“江律师？”江见顷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狼狈地退后一步，声音沙哑：“抱歉，认错人了。”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可能是太累了。”江见顷摇摇头，恍然若失地跟着往外走。快到校门口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高墙上贴着的荣誉榜。最新一期考试排名公示栏。榜首的照片赫然是刚才那个女孩。照片里的她穿着校服，笑得干净又明亮，带着点未经世事的青涩。金灿灿的榜单，在夕阳下反光刺眼。名字赫然印在最上方——南舒挽。江见顷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那个他刻在骨血里、在墓碑上抚摸过无数次的名字。一模一样的汉字，一模一样的读音。他颤抖着抬起手，想去触碰那张照片，又在半空中僵住。这不可能。舒挽已经死了。可是……可是这个女孩的眉眼，那个笑，和当年的舒挽一模一样。江见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是惊涛骇浪。南舒挽说当初阎王让她还阳，是为了让她攒钱买转世的机会。既然这种事情都能发生，那么她重生回十八岁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发生？那不是像。那是她。真的是她。江见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冲回去找到南舒挽。可脚步刚迈出，却又生生钉在原地。那个女孩看他的眼神全然陌生，而他若是失态，对她的影响太大。他站在原地，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压下眼眶的热意。舒挽，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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