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南大。”我不假思索。“巧了，”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我也是。”公交车进站，我刷卡上车。透过车窗，我看见闻弋还站在原地。我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感觉很陌生，也很新鲜。不像以前面对江见顷那种患得患失的煎熬，更像是一种轻盈的悸动感。我低头，看见书包侧兜里，那本被我塞进去的草稿本露出一角。上面有他画的小人，还有刚才解题时留下的笔迹。我笑笑摇了摇头。在江见顷那边吃的苦头太多，我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接触感情的事情。但十八岁的少年心如同水晶一般剔透，很难不让人在某个时刻心动。上次见过江见顷一次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出现在我面前。天越来越热。闻弋变着法子给我减压。课间十分钟，他会拽着我去走廊吹风，靠着栏杆，偷偷把一只耳机分给我。耳机里传来轻快的吉他声，鼓点跳跃。肩膀相碰，传递着微热的体温，谁也没挪开。回到座位，我的作业本里总会夹着一张撕下来的草稿纸。上面是他的字迹：“今天数学卷最后一道题，你解法比我简洁，抄走了。”“英语听力老班又放错了，不用慌。”“稳住，南大见。”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那天，放学铃一响，他就拎起书包示意我跟上去。天台的风很大，他把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给我。里面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千纸鹤，每一只都用细线串好。“好运加持，闻大师专门开光。”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眼神却认真。“保你考场超常发挥。”我接过袋子，心一动，小心地展开一只。翅膀内侧，用中性笔写着小小的两个字：“加油。”每只都一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灯光流转，映在他眼里，亮晶晶的。他看着我笑，嘴角上扬，虎牙若隐若现。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重合的影子。快走出校门时，闻弋突然停下脚步。“南舒挽。”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等考完试，有重要的事告诉你。”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隐约的猜测在心底盘旋，我却故意逗他。“是吗，那等考试后再说。”说完，我继续往校门口走。“喂！”他在身后喊。我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我。我摸出那个装着千纸鹤的小袋子，指尖抚过那些小小的“加油”，嘴角忍不住上扬。我想，或许，我可以试着，去迎接一份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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