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罗婶儿，你家牛瘤胃胀气，镇上兽医开价六百，我收你一百八，你还欠我三十没给。”罗婶儿立马拔高声音：“你还敢提欠钱？要不是今天发现你黑心，我还被你蒙在鼓里！”我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田大爷家，免。老孟家，赊。韩二柱家，赊。胡桂枝家，赊三次。我一页页翻给他们看。“这些，你们还认吗？”没人说话。胡桂枝一把打掉账本。纸页散了一地。“少拿破本子糊弄人！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乱写的？”胡小雨把镜头对准地上的账本。“大家看，他急了，他开始拿假账本吓唬村民了。”郑叔的侄子牛强挤进院子，抬手推了我一把。“你废什么话？赔钱！”我后背撞在门框上。院子里一下乱了。有人冲进屋，把我的药箱拖出来。有人翻我的柜子。有人把消毒桶踢翻。牛强掀开我刚修好的石棉瓦，一铁锹砸下去。哗啦一声。瓦碎了一地。“让你黑心！”又一下。“让你坑乡亲！”郑叔站在旁边，没拦。罗婶儿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看了半天也看不懂，直接扔到地上。“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假药？”胡桂枝指着鸡圈。“他家鸡养这么肥，还不是拿咱们的钱喂出来的？拿走！就当利息！”胡小雨第一个冲过去，抓住一只老母鸡。鸡扑腾着翅膀，叫得满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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