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第三天。母羊驼还是精力旺盛。公羊驼被逼着满围栏跑，跑不动就被按在地上。地上有血迹。赵团长让人加了水槽，怕它渴死。第四天。公羊驼就已经站不起来了。母羊驼照样扑上去。它连叫都叫不出声了。第五天。兽医来了，说公羊驼严重外伤，后腿骨折，需要治疗。赵团长问我怎么办。我说：“治。治好了继续。”第六天。医院打来电话。苏耀的植物人本体，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我挂掉电话，看着圈舍里的公羊驼。它躺在那里，眼睛半闭，嘴边的毛全被口水浸湿了。不是吐的，是流的。它已经没力气吐了。第七天。母羊驼终于消停了。不是发情停止了，是公羊驼已经不动了。赵团长让我进去看看。我走进围栏，蹲下来。公羊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我，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像在求饶。我看了它很久。“你知道你上辈子把我逼成什么样吗？”“这辈子，也轮到你了。”“苏耀，我从来都不欠你的，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呢？”羊驼的嘴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噗”。没有口水，只有一口气。它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同一天，医院宣告苏耀脑死亡。远在国外的顾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第七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回家。小年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在国外买的玩具，一进门就问：“闪闪呢？”我说：“我送去马戏团了。”“什么？！”他把行李箱一扔，冲出门。我跟在后面不紧不慢。马戏团里，赵团长正让人清理围栏。羊驼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剩一摊黑色的污渍。顾妍冲进去，脸白得像纸。“你疯了！你知道它……”她停住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它是苏耀。”顾妍浑身发抖，瘫在地上：“你……你怎么……”我将调查到的资料，一把扬在她脸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哭声。小年跑进来，看见空荡荡的围栏，看见地上的黑渍，大哭：“坏爸爸！你把我爸爸害死了，你还我爸爸！”他冲过来要打我，被我一把抓住手臂：“原来你也知道你爸爸是苏耀，我只是你妈的工具。”“可惜，即便你妈和你亲爸利用你，让你把害人的东西当礼物送给我，最后也还是失败了。”我放开他，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小年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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