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本来就是个能说善道的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一箩筐的话准备把他怼到哑口无言。但我也确实没想到。先哑口无言的人竟然是我。这还是太可笑了。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怎么听不到人话了？“我不信任你？孟衔舟，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种话时就不怕遭雷劈吗？”“我就是太信任你了，这才让你钻了空子，让人都敢骑到我头上撒野了。”看着他的惨状，其实我心头的火已经消了大半了。人生不过三万天，我何必在不值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我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他也太了解我了。这一刻，孟衔舟根本不是来向我讨要说法的。他不过是想装可怜，激起我的同情心，好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过去，他也是这么做的。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他并不老实。手机里有无数条暧昧短信。被发现后，我们大吵一架，闹到了分手。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当着我的面吞掉了一整瓶安眠药。“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我从小就看不得这个。死亡对我来说，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课题。所以我才会开一家流浪动物收容站，不停地搞慈善。哪怕有一线生机，也要用尽全力去救他们。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个样子了。就算是仇人死在我面前，我都想和死神抢一下。但除了孟衔舟。他喊得越激烈，我就越平和。完全没有任何触动。只觉得对面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想用这个拿捏我，真是可笑。我扭头就走，留他一个人在上面发疯。爱咋咋吧。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就在我一只脚都踏上车子后，忽然有股力量扯住了我的另一条腿。再一回头，发现孟衔舟一个滑跪来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恐不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求求你了，给我一口饭吃吧。”这话很是熟悉。时隔多年又从孟衔舟嘴里听到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我望着他，都已经想不起来当初爱他的感觉了。泪眼汪汪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姿色。“我说过了，我这里只养狗，不养人。”我是故意这么说的。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那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本想着逗逗他。但孟衔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认真。他长呼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天大的决定一样。下一秒，就趴在了地上。轻轻出声。“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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