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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前，顾景琛告诉我，顾芊芊被关在老宅的地下室里。“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很沉，“当年孤儿院里把你锁进小黑屋的是她。顶替你被顾家领养的也是她。回到顾家以后，在饭桌上故意打翻汤碗的是她，自己摔下楼梯却说是你推的也是她。”他顿了顿。“伪造肾病病历，骗远泽给你做移植手术的，还是她。她的肾病根本没那么严重。她买通了体检中心的人，篡改了检查报告。远泽看到的那些数据，全是假的。”地下室的灯光很暗。顾芊芊被铁链锁在墙角，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像蛇穴里那些毒蛇的眼睛，冷冰冰的，带着攻击前的收缩。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换上了那副我熟悉极了的表情。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下巴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说的倔强少女，她演了二十年，炉火纯青。“书意姐。”她的声音又轻又软，“你来看我了。我……我知道错了。当年在孤儿院，是我鬼迷心窍。我只是太想有个家了。我羡慕你，嫉妒你，所以才做了那些事。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蹲下来，和她平视。“顾芊芊。你被纸张割伤的时候，三哥动用了全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给你包扎。我被他生挖肾脏的时候，他连缝合都嫌麻烦。”她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你哭一声，全家人围着你转。我流了一床的血，他们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在婚宴上对我说，我的老公和婚床你都试过了。我的丈夫当众抽我六个巴掌，说宁愿娶一条狗也不要我。我的亲哥哥踹断我的腿，扭断我的胳膊，活生生挖走我的肾。”“二十年。你偷走了我二十年的人生。”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讨好和委屈褪去，露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后悔，是不甘心。是一个小偷被抓住之后，恨的从来不是自己偷了东西，而是恨自己不够小心。“你不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我站起来，“你会被移交给警方。顶替身份、伪造文书、挪用资金、教唆伤害——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监狱里待很久。”她的脸色终于变了。“顾书意！”她猛地挣动锁链，铁链哗啦啦地响，“你敢！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爱你吗？他们不过是愧疚！等愧疚消了，他们还是会嫌你！你永远都是多余的！永远！”我转身往门口走。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然后是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但我没有回头。门口，顾景琛站在那里。他听见了顾芊芊说的每一个字，脸色铁青。“按法律办。”我说。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书意。你比她好一万倍。”我没有回答。好不好的，从来不是拿来比较的。我只是不想变成她那样的人。走出地下室的时候，阳光很好。系统提示音响起：【打脸进度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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