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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那天，下着和暴雨夜一模一样的大雨。雨水连成了线，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顾知舟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西装，站在墓园高大的黑色铁门外。他被两个撑着黑伞的管理员死死拦在外面。顾知舟掏出被雨水打湿的结婚证，红着眼睛哀求。“我是她丈夫，证件都在这里，让我进去送送她。”管理员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份复印件。“顾先生，这是陆小姐经公证的最终遗嘱。”“上面写得很清楚，顾知舟不得以丈夫身份踏入她的安息之地半步。”顾知舟看着遗嘱上的签名，双手颓然垂下。他隔着雕花铁门，绝望地看向墓园深处。宋砚辞穿着黑衣，捧着我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向半山腰的墓地。他将骨灰盒轻轻放进早早买好的墓穴里，位置就在顾岁安的旁边。墓碑已经立好了，上面刻着几个清晰的大字。“陆晚栀，顾岁安，陆氏夫妇合葬之墓。”没有顾知舟的名字。也没有顾太太这三个字。我终于干干净净地回到了我父母和孩子的身边。彻底斩断了和顾知舟的一切联系。顾知舟抓着铁门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白色。他看着宋砚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盒，放在了墓碑前。盒子里装着那半枚烧焦的、断成两截的银镯。那是前几天，被顾知舟用皮鞋生生踩碎的遗物。顾知舟隔着雨幕大喊：“帮我把锁修好！我出钱！”“求你们修好它！”管理员转过头看着他。“陆小姐生前交代过，这银镯不用复原，就这样就好。”“她说，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补不回来的。”顾知舟的膝盖猛地一软，重重跪在泥水横流的地上。、他终于在暴雨中放声大哭。他一遍遍冲着墓园深处喊着我的名字，喊着岁安的名字。“晚栀！”“我错了！你看看我啊！”可除了呼啸的风雨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过去三年，我多少次哭着问他记不记得我，他总是让我滚。如今他把头磕破了，嗓子喊哑了，也换不回我再看他一眼。葬礼结束后，宋砚辞打着伞走出墓园。他停在顾知舟面前，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扔在泥水里。信纸被雨水打湿，字迹有些模糊。信里我没有骂他，也没有抱怨。只有最后一段话写得十分平静。“顾知舟，我曾经真的很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死前最后一刻才明白。”“我更想做回陆晚栀，而不是等你回头的顾太太。”顾知舟趴在泥水里，把那封信死死捂在胸口，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宋砚辞转身走向车子，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明天法院见吧。”“她还有一段录音，是留给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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