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年后。乔澄晋升为华成律所的权益合伙人，带领的团队成为沪市知识产权领域的翘楚。她买了套小公寓，朝南，带阳台，养了几盆绿植。林远硕士毕业，进了一家科技公司做算法工程师。他依然保持着细心的习惯，会在乔澄加班时送饭，在她出差时帮她照看绿植。他们并没有同居，各自保留独立的空间。但周末常在一起，看电影，逛书店，或者只是在家里各自工作，偶尔抬头相视一笑。这种关系让乔澄感到舒适——有陪伴，也有自由。蒋鹿鹿的缓刑期还有一年。她在社区矫正期间表现良好，找到了一份文员工作，租了个小单间。沈弈洲每月会打一笔生活费给她，但她很少动用，自己打工挣的钱够用。偶尔，她会和沈弈洲见面吃个饭。两人像老朋友一样，聊聊近况，不深谈过去。有一次蒋鹿鹿问：“乔老师还好吗？”沈弈洲说：“应该很好，听说她最近又赢了个大案子。”蒋鹿鹿点点头：“那就好。”她不再执着于过去，不再追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她开始接受心理辅导，学着与自己和解。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她在慢慢好起来。沈弈洲把更多精力投入工作。卓云律所在他的带领下，业务稳步增长。他成了业内知名的并购律师，经手的案子标的额越来越大。但他很少加班到深夜了。通常七点前离开办公室，有时去健身房，有时只是回家看书。他换了个小一点的房子，装修简洁，没有太多装饰。书房里，那个深蓝色的相册还放在书架顶层，但他很少打开。一次行业酒会上，有人提起乔澄：“华成那个乔律师真厉害，听说最近又签了个跨国大单。”沈弈洲端着酒杯，安静地听着。另一个人问：“她好像有男朋友了？”“是吧，听说是个搞技术的，年纪比她小。”沈弈洲喝了一口酒，酒液微涩。散场时，他在酒店门口遇见了乔澄。她应该是刚参加完另一个活动，穿着晚礼服，外面披了件外套。林远在她身边，正低头帮她整理披肩。乔澄看见了沈弈洲，微微点头。沈弈洲也点头回应。没有交谈，没有寒暄，就像两个普通的同行。乔澄和林远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沈弈洲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去。他想，这样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乔澄找到了新的幸福，蒋鹿鹿在慢慢康复，他也在学着独自生活。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过去，想起那些如果和也许。但他知道，人生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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