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五天。门开了。不是方律师，是孟督察。“林越，你可以走了。”我站起来。“沈晴呢？”“职务暂停，周岩被正式拘留。”“我父亲呢？”“在医院，骨裂没有加重。明天可以出院。”走出拘留所。阳光刺眼。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沈晴靠在车门上，又清瘦了。“林越。”“嗯。”“对不起。”我看着，没说原谅她，也没说不原谅她。“沈晴，你从来没信过我。”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现在信了。”“晚了。”我转过身。“林越。”她在身后叫我。第一次，我没停下来等她。医院里。我爸躺在病床上，二叔坐在旁边剥橘子。“片子怎么说？”我推门进去。“没事，老样子。”我爸看见我，把橘子掰了一半递过来，“吃。”“不吃了。爸，我带你回家。”“都没事了？”“嗯，没事了。”“小晴呢？”“在局里。”他看了我一眼。“你没跟她吵吧？”“没吵。”“你别怪她，那是她的任务。”“爸，别说了。”二叔在旁边插嘴：“小越，我也多多少少听说些事情。”“沈晴是正队长，正式的。那个周岩是一个编外的，挂个副队长的名头，心里不平衡。”我爸吃了一瓣橘子。“那他是故意害咱？”“不好说。但我让人打听了——他之前就挤走过两个同事。都是比他职位高的。”我没说话。手机震了。赵秘书发的消息。“林总，王会长让我问您，药材基地的事如果需要协会支持，尽管开口。我们可以把基地列为协会的海外推广药材供应点。”我回了个“好”。第二天，我带我爸出院回家。三十亩地的合同已经签了。就等开春动工。我爸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画药材基地的规划图。“这儿种黄芪，这儿种当归。坡上种党参。”“爸，你别操心了，我会请人弄。”“请人归请人，我得看着。”我蹲在他旁边。“爸，你不生小晴的气？”他想了一下。“生气。她按我那一下，肋骨疼了好几天。”“那你还不让我怪她？”“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被人利用了，拿咱当枪使。”“但她确实查了咱们。”“不是也没查出什么吗？”我爸说，“她要是真想害咱，一年前就抓了。不会等到今天。”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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