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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程知言攥着那只银镯，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其捏变形。他踉跄着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身边的护林员，将所有的怒火与恐慌全都倾泻而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守着一片山，连火都看不住？！活生生的人在里面，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负全责！”一向稳重的程知言突然情绪失控，声音沙哑，状若疯魔。护林员本就因火灾心力交瘁，被他无端指责，顿时也来了火气，不甘示弱地反驳：“你这人讲不讲理？山火突起，我们拼了命救火，谁能预料到？再说了，那女的跟你什么关系？你之前在大街上亲口说她是插足的小三，既然是小三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每句话都精准戳中程知言的痛处，将他噎得哑口无言。是啊，是他亲口说的。是他当众否认她的妻子身份，是他把她钉在小三的耻辱柱上，是他亲手把她推入绝境。如今他有什么资格来问责别人？程知言脑子一热，再也控制不住，挥拳就朝护林员打了过去。“她是我妻子！是我程知言唯一的妻子！她不是小三！我凭什么不能管？！”护林员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又气又莫名其妙，立刻还手。二人在废墟里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谁也不肯退让。旁人拉架时，程知言已经满脸是伤，却依旧红着眼，反复念叨着：“孟晚卿是我妻子”。护林员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妻子了？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你早干什么去了？全县城的人都听见你说她是小三，要把她浸猪笼，现在人没了，你倒是演起情深了？晚了！”晚了。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程知言的心上。他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踉跄着后退几步，腿一软，重重跪在滚烫的焦土之上。膝盖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程知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手心的银镯冰凉，硌着他的皮肉，也硌着他的心脏。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是他害死了孟晚卿。三年流放，一身残疾，满身屈辱，最后连一条活路都没给她留。“是啊。”程知言苦笑。“你说的没错，是我，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我混蛋！”悔恨如潮水，将程知言彻底淹没。他颤巍巍捧着那只银镯，肩膀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从低声哽咽，到失声痛哭，最后跪在废墟里，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晚卿”“你怎么就能葬身火海了呢，我不是让你乖乖在这等吗？”程知言还是不肯相信，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孟晚卿那么聪明，那么坚韧，在高原雪崩都活下来了，怎么可能死在一场火里？于是程知言当场道：“找！就算把整个山头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她！”情绪起伏到极致，程知言眼前一黑，在漫天浓烟与无尽悔恨中，直直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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