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身后，是无数道惊恐、敬畏、茫然的目光。是一个宗门的毁灭，和一个传说的重生。但我没有回头。走出很远，怀里的沈念念气息终于稳定了一些，她在我怀里蹭了蹭，用带着浓重鼻音的、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地问了一句：“师父......我们......还回南山吗？”“回，当然回。”我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了南山。玄天宗的废墟，修仙界的震动，百宗的恐慌，都与我无关了。我的世界，又变回了南山这方寸之地，和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徒弟。小木屋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花草在我离开的这几天里，依旧被阵法滋养得很好。我将沈念念轻轻放在她自己房间的床上，她因为灵力耗尽和伤势过重，已经沉沉睡去。我没用什么复杂的丹药，只是引来后山灵泉的泉眼，用这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为她洗涤伤口。随后，我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从里面随便捏了一颗黑乎乎的丹丸，塞进了她的嘴里。这东西我当年炼着玩的，具体功效早就忘了，只记得拿来当糖豆吃，灵气太多有点烧得慌。做完这些，我又过上了种菜、钓鱼、打瞌睡的日子。唯一的区别是，身边多了个跟屁虫。沈念念醒来后，没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也没再动不动就掉眼泪。她只是变得更沉默了，也更勤奋了。每天天不亮，她就会自己跑到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我教给她的剑招。混沌道体的潜力在经历过生死之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体内的灵力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是如同奔涌的大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连我都感到惊讶的凌厉气息。她的道心，在血与火中，被锤炼得无比坚定。我依旧懒散。“霜天”剑被我重新插回了菜地里，偶尔觉得它立在那有点碍事，就拔出来用它锋利的剑刃削个果皮，或者用剑身拍几只不开眼的苍蝇。那些从花盆底下翻出来的上古符纸，也被我重新塞了回去，顺便还压实了点，免得哪天浇水又把它们冲出来。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平静得不像话。仿佛那场血洗玄天宗的杀戮，只是一场被遗忘的梦。但修仙界没有忘记。偶尔有不开眼的年轻修士御剑路过，离我的结界还有百里之遥，便会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惊恐万分地掉头就跑。渐渐地，南山方圆千里，成了修仙界的禁区。关于我的传言，也在修仙界流传出了无数个版本。有人说，剑尊沈清音重出江湖，是为了清理门户；有人说，她早已堕入魔道，那日是为了一件上古魔器；还有人说，她其实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夺舍重生的上古大魔。但所有传言，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尾------你可以招惹世上任何人，但绝不能踏入南山那片菜地，更不能动那个据说很喜欢哭鼻子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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