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是一个凛冬。北风呼啸的街头，江泽穿着一件劣质的破棉袄，正佝偻着背在一家毫无资质的黑诊所门口发传单。自从被第一人民医院开除，并被卫生局通报吊销医师资格证后，他在整个医疗系统彻底成了过街老鼠。没有哪家正规医院敢录用一个没有医德、为了巴结权贵把亲生哥哥扔在急救室外等死的败类。他曾经试图找过我，甚至去江氏集团的大楼外跪了三天三夜。但我早就吩咐过保安，只要他靠近，直接报警。“看病拿药，特效感冒药，便宜了啊……”江泽冻得双手通红，机械地递着传单。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红绿灯前缓缓停下。江泽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半降的车窗，他看到了坐在后座的我。我穿着剪裁得体的纯黑大衣，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全英文报表，手腕上那块价值数百万的腕表在路灯下闪着冰冷的光泽。而在我的身旁，坐着一位气质干练、同样穿着高定职业装的女性合伙人。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气氛融洽而默契。那是属于江泽曾经梦寐以求、如今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上流世界。“哥……”江泽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想要扔掉手里的传单追过去。可还没等他迈出脚步，绿灯亮起，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地混杂着冰雪的泥水，溅了他满头满脸。路过的行人嫌恶地避开他。“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对着豪车叫什么哥？”江泽僵在原地，冰冷的泥水顺着他曾经拿手术刀的双手往下滴。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长兄如父、为了供他读书自己吃了一整个月泡面的哥哥，那个曾经只要他开口就无条件包容他的亲人，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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