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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辞赶到山脚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景区入口的灯还亮着，但游客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售票窗口关了，只剩门卫室里有一盏昏黄的灯。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急：“大爷，今天白天这里有没有一个女孩，一直坐在那边长椅上？”门卫大爷摘下老花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哦，那个小姑娘啊。”周景辞心口一紧。“她人呢？”大爷皱着眉回忆：“从早上就在那儿坐着，一直坐到天黑，中间也没见谁来找她。”“后来她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就自己上山了。”周景辞呼吸一滞。“一个人？”“是啊。”大爷指了指山路，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天都黑了，我还劝她别上去，小姑娘看着挺瘦的，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她说没事。”周景辞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山上跑。夜里的山路很黑。风从树林里灌出来，吹得人脊背发凉。周景辞一边往上跑，一边喊：“沈棠！棠棠！”山林空荡荡的，只有回声。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可他只是撑着石阶站起来，继续往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山这么长。他跑到半山腰，又跑到观景台，都没人。他又去问山顶值班的人，拿着沈棠的照片一遍遍询问。可没有人见过她。或者说，见过，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天快亮时，周景辞回到车里。他身上的衬衣被树枝划破，手背也擦出了血。可他已经顾不上了。他驱车疯了一样赶到沈棠的出租屋。门铃响了很久，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沈蔓。她显然没睡好，头发有些乱，看到周景辞这一身狼狈，顿时愣住。“你怎么了？没找到棠棠？”周景辞嗓音发哑：“她没回来？”沈蔓脸色瞬间白了。“没有啊。”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慌了：“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能去哪儿？”周景辞没有回答，只将手机举起来给她看。沈蔓立刻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给沈棠打电话。打不通。她又翻出通讯录，打给林音，打给沈棠画室的同学，打给她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每一通电话，她都问得越来越急：“棠棠在你那里吗？”“她有没有联系过你？”“她昨天有没有说要去哪儿？”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样。不知道。周景辞站在客厅里，指尖一点点发凉。他走进沈棠的卧室，衣柜空了大半。书桌上只留下几本没带走的专业书，还有半盒干了的颜料。床头贴着的、她当年画的他的速写像，也不见了。偌大的房间里，她的痕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周景辞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忽然就慌了神。沈棠，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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