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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转身去护士站。“床的人呢？”护士低头查了一下记录：“出院了。”“出院？她伤那么重，怎么出院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是一种压着什么的克制。“你是她家属吗？”“我是她丈夫。”“她昨天过敏引发呼吸道痉挛，差点休克。”护士的声音变冷了一些：“按呼叫铃没人来，我们巡房的时候才发现她倒在门口，浑身都是疹子，再晚几分钟就很危险了。”护士合上病历夹，转身去忙别的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她说她没有家属。”那一瞬间，霍行舟脸色变了，他猛然想起那天团建时纪云姝说过的话。“纪云姝，你又在闹什么？”他忍不住低吟了一声，立马回家找她。在路上，他心里的愤怒越来越盛。他不过是给同事看看球赛，买几件衣服，她有什么好赌气的？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纪云姝，你至于这样吗？”没有人应。窗帘拉了一半，他的粉色抱枕歪在扶手上，茶几上还有他喝剩的半杯水，杯沿凝了一圈浅浅的唇膏印。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除了她。他换了鞋，走进卧室。衣柜门大敞着，左边他的衣服一件没动，挂得整整齐齐，右边空了。衣架上只挂着几个空荡荡的铁钩子，像一排张着的嘴。他终于有点慌了，四处找她的身影。终于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了唯一的线索。一份离婚协议，一张便签，没有称呼署名，只有两行字。“等了二十年，不想等了。”“房子和存款留给你。”摸到协议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猛然骤缩。他才想起出奖那天，他连内容都没看，以为是单位的外派申请。不是因为她撒谎高明，是因为他根本没花哪怕一秒钟去想。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客厅的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和他胸口那个空洞的节奏刚好对上。世界杯出奖那天晚上，她什么都知道了。从那以后，她递过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告别。霍行舟把纸放下，眉头拧紧了。“纪云姝，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是一种被违逆的恼怒。二十年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她从来没有不告而别，她从来没有让他找不到，她从来都是那个先开口的人，先道歉的人，先低头的人。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就为了一束花？就为了他把门锁上了？她以前明明不会计较这些的。他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纪云姝，你跑哪儿去了？回来我们谈谈。”一遍又一遍，忙音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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