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鳞鲥极难捕捉，通常独自出现，且其色透明，总是和海水混在一起。不过今日听了苍玄的果然赚了一笔，第二日我还是照他所说背着他出门了。果然，走出家门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指着一处海水让我下网，等捞上来一看，竟有两条雪鳞鲥。我大喜过望，还以为这就是今天的全部收货了，没想到苍玄又伸出手指着东北方向。「继续走。」我按他的指示继续走，还未找着雪鳞鲥，却遇见了阿水哥。他的渔网破了，正四处向人借梭子。我从随身带着的布兜里找出梭子，伸出手想要递给他。他却没有接过梭子，只用嫌恶的眼神看我。「你如今已是有夫之妇，当自重些，怎好与我再拉拉扯扯。」周围的人听了这话，皆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望了过来。我看见爹爹也在不远处抬起了头，可他只是用不喜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便埋头继续做事。所有人的眼里皆是讥讽和看不起。我垂下了握着梭子的手，脸上似火烧一般。阿水哥看了一眼我背在身上的苍玄，嘲讽道：「一个瘸子，也正好配你了。」周围的人群散了，腥咸的海风刮过我的脸颊，吹得我的眼睛生疼。阿水哥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将我送他的定情信物丢在我身前的沙坑里。是我曾经好不容易捕上来的大鱼，用它的鱼鳔做的香囊。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苍玄在我耳边轻声说：「不捡起来吗？」「别人都不要了，还捡起来干嘛……」「可是我喜欢啊。」他的声音带着笑，耳后感受着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我的心奇异般地静了下来。「这个脏了，不要了。」我用脚拨弄着地上的沙石，将香囊盖住，「等以后我再给你做一个。」「好。」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走吧，我们去找雪鳞鲥。」随着苍玄的指示，我竟捕上来十条雪鳞鲥。收获的喜悦将今日的烦闷大大冲散了。因着天色已晚，再加上雪鳞鲥价格贵，普通鱼贩不会要上这么多。我只能将雪鳞鲥养在家中，预备明日带去镇上卖给鱼栈。苍玄极力要求我拿出一条来做晚膳，我拗不过他，处理了一条。我吃不出哪种鱼更好吃，在我看来，只要是鱼肉，都好吃。苍玄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我，我美滋滋吃了，心里畅想着明日将鱼卖给鱼栈后，该怎么花这笔钱。得先把欠孙阿婆的钱还了，剩下的钱还不够买轮椅，那就先去屠夫那儿买些肉来吃，剩下的攒着。结果做了一晚上的美梦醒来，却发现我的鱼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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