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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团团学会了走路。她走得不稳,总喜欢张开双手,从客厅这一头扑向我。每次我都会蹲下来接住她。衡康的新生儿用药复核中心也正式投入运行。中心成立后的第七个月,一名审核员发现某家医院的新生儿营养剂领用量异常。调查结果显示,有人长期将临床药品转卖到外部机构。因为发现及时,没有孩子受到伤害。审核员来汇报时,有些忐忑。“许董,追溯制度增加了不少成本。有人说我们管得太严。”“严一点,总比用孩子的命补漏洞好。”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桌上摆着团团周岁时拍的照片。她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笑得眼睛弯弯的。信托监察人送来年度报告。团团名下的权益,没有被动用,收益全部进入长期教育账户。我的个人表决权,也转入不可代理状态。这意味着,以后无论我结婚与否,任何配偶都不能借亲密关系,控制我的财产。有人问我是不是不再相信婚姻。我说不是。我只是不再把信任理解成放弃边界。傍晚,保姆带团团来公司接我。她刚进办公室,就扶着墙朝我走。“慢一点。”我蹲下身。团团走了几步,身体一歪,扑进我怀里。我刚要抱起她,她忽然捧住我的脸,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妈妈。”我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开口叫我。不是脑中的声音。不是只有我能听见的提醒。她站在阳光下,真实、健康,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我把她抱起来。窗外是下班的人群,车流沿着街道向远处延伸。生活没有因为那场灾难停下。它只是绕过最暗的一段路,重新回到我手里。团团趴在我肩上,指着窗外的天空。“妈妈,走。”“好。”我替她穿好外套,抱着她离开办公室。这一回,我们一起回家。(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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