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背上的伤被药水浸过，火辣辣的疼，但精神反倒比昨夜好些。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床头多了几样东西。一套叠得整齐的靛蓝棉布衣裙，一柄短刀。短刀的刀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颜色已经有些发旧。这是萧烈的东西。我拿起短刀，指腹轻轻蹭过刀身。刀刃锋利，寒光逼人，和当年我在乱葬岗捡到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完全是两回事。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烈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看见我坐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鸢姐，您怎么自己起来了？背上伤口要是崩开……”“死不了。”我把短刀别在腰后，“这是你的刀？”萧烈放下粥碗，走过来，伸手扶我。“是。当年您教我练刀，这把刀跟了我十年。”他声音很低，“鸢姐，您带上它，进宫以后万一……”“知道。”我把刀固定好，衣料遮住刀柄，“老二和老三呢？”“在厅里等您用早膳。”萧烈站起身，“老四和老五一早就出门了，老四去吏部点卯，顺便把那份验亲记录的副本归档，老五回军营整顿兵马，他说要亲自带一队亲兵在宫门外候着，以防万一。”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腿脚还有些软，但还能站稳。“走吧，别让他们等。”正厅里，萧策和萧琛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我不怎么爱吃的咸鸭蛋，这是老三特意让人做的，说是能补盐。我坐下，拿起勺子，没急着吃，先看向萧策。“老二，昨夜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萧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鸢姐，查到了。”“当年看守乱葬岗的那批驻军，统领是京兆尹的亲信，那批人早就调离京城了，但我查到，其中有个队正，现在在城外十里坡当个闲差，昨夜已经把他‘请’到府里了，正在地牢里候着。”“审了吗？”“还没有，等鸢姐您发落。”我看向老三萧琛。“老三，当年铲平梅林的那个工部员外郎呢？”“也在府里。”萧琛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我碗里。“连同他手下参与搬运花木的十几个工匠，一共二十三人，全扣下了，那员外郎嘴挺硬，说是苏婉柔下令的，但他手里有书信为证。”“信呢？”“在我这儿。”萧琛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纸张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笔迹鉴定过了，是苏婉柔的，她在信里说，‘梅林素淡，不合本宫心意，着尔等连夜铲平，换种牡丹，以彰皇家富贵’。”我扫了一眼那封信，冷笑一声。“都留着吧。”我把咸菜拨到一边。吃完早饭，萧烈拿来那套软甲。内衬是软牛皮，外面覆了一层细密的金丝，穿在身上并不笨重，反而很贴身。我换上那套靛蓝衣裙，把软甲穿在外面，再把短刀别在腰后。镜子里的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狠劲儿，一点没减。“走吧，”我看着他们四个，“去乱葬岗。”萧策愣了一下：“鸢姐，去那儿做什么？”“看看。”我没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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