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萧煜眼睛更亮了。他牵着她走出人群，翻身上马，又朝她伸出手。沈娇搭上他的手，被他轻轻一带，稳稳落在他身前马背上。“抱紧我。”萧煜在她耳边说，随即一抖缰绳。骏马扬蹄，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穿过长街。沈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回头望了一眼云州城，然后转回头，看向了前方。京城，她要回去了。沈娇回京的消息，半日就传遍了世家圈子。她前脚刚进沈府，后脚拜帖就堆满了门房。有探口风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来问候的。沈娇一律不见，只让碧荷回了句话：“舟车劳顿，改日再叙。”唯独一个人，她拦不住。陆珩是直接闯进来的。沈家下人不敢硬拦世子，只能眼睁睁看他冲进前厅。沈娇正在和母亲说话，闻声抬头，就看见陆珩站在门口。一身墨色常服，眼下青黑，胡子也没刮干净。他直勾勾盯着她，声音发哑：“娇娇。”沈母皱眉，起身想说话，沈娇轻轻按了按她的手：“母亲，让我自己处理吧。”厅里只剩两人。陆珩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怕惊跑她：“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没必要。”沈娇语气平静，“你我已和离，两不相干。”“可我们是夫妻！”沈娇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陆珩心头一凉。“我没忘，我还知道我们有孩子，有一辈子。”陆珩怔住。“前世你护着柳依依，说她可怜。我闹，你说我善妒。你把她养在江南，锦衣玉食，儿女双全。我为你管家，为你生儿育女，为你一步一叩上寒山寺祈福，换来的却是你攥着她的帕子闭眼，是我的亲生子女怨我刻薄。”她每说一句，陆珩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事你都记得，对吧？”沈娇看着他，“你也重生了。所以这一世你提前知道我有孕，所以你一开始就护着柳依依，因为你记得前世对她的愧疚。”陆珩踉跄后退，扶住桌角才站稳。“我只是……只是想补偿她……”他声音发抖，“我没想伤害你……”“可你伤了。”沈娇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陆珩，你永远是这样。谁弱谁有理，谁哭谁可怜。柳依依是，那些卖花女、花魁、表妹都是。只有我，我是沈家嫡女，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我该大度，该体谅，该忍着。”她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爱了两辈子的脸。“我忍够了。”陆珩红了眼眶，伸手想拉她。“娇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只要你，只有你……”沈娇避开他的手。“太迟了。我的心在前世你闭眼那一刻就死了，这一世回来，不过是把该了的了结清楚。”“不……不会的……”陆珩摇头，像疯了一样，“你还爱我，你只是生气……”“我不爱了。”四个字，斩钉截铁。陆珩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沈姑娘，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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