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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图书馆的自习室很安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背导游基础知识。傅沉每天来一次。有时带粥,有时带药,有时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看见我进门再离开。我从不收。第三天,他被保安拦在图书馆外。保安大叔指着登记牌,“非预约不能进。你再站门口影响秩序,我真叫人了。”傅沉低头看手里的纸袋,里面是刚买的热水袋。他沉默片刻,把纸袋放到寄存柜旁,“麻烦转交桑榆。”保安摇头,“人家交代过,不收陌生人东西。”陌生人。傅沉坐回车里,拿出潮汐牌,指腹沿着刻痕一遍遍摸。阿海打来电话,“沉哥,方子查到了。老方没开过那几味药,是晚晚小姐拿着空白药笺自己配的,船嫂那边也有药渣。”傅沉闭上眼,呼吸很重。阿海继续压低声音,“还有净房修缮,晚晚小姐去看过三次。工人说窗缝不封,是她亲口提的,她讲要原汁原味。”傅沉睁开眼,目光沉得吓人,“把证据送回岛。”林晚晚住在傅家客房,正试一条珍珠项链。傅母满脸喜气,“阿沉这几天冷着你,是被桑榆闹烦了。等她回来服软,你还是傅家最体面的人。”房门被推开。傅沉把药笺复印件扔在桌上,“解释。”林晚晚手里的珍珠扣滑落,珠子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声音发颤,“阿沉,你吓到我了。”傅沉弯腰捏住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她无法再捡,“药是谁换的?”林晚晚眼眶红了,“我只是想让她多休养几天。她身体好了,就会跟你圆房,你就真的成了她丈夫。”傅沉的脸色瞬间难看。“晚晚,别拿这种话骗我。”林晚晚抬头,泪落下来,“骗你?阿沉,当年你答应过娶我,是你没做到。她占了我的位置三年,我让她吃点苦,有错吗?”傅母急忙进来,“阿沉,晚晚也是委屈。桑榆本来就该避红,药可能只是方子重了些。”傅沉看向母亲,“你也知道?”傅母避开目光,“女人家的事,我没细管。”傅沉松开林晚晚,后退一步,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家。他拿起手机拨给我。无人接听。我从图书馆出来时,江屿正站在台阶下。他是导游培训班的老师,白衬衣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桑榆,你模拟讲解不错,周末有个临时团,缺助理。一天三百,去吗?”我接过资料,“去。”江屿看见我腕上的纱布,没有多看,“团里人杂,别硬撑。有事喊我。”傅沉的车停在街对面。他看见江屿替我挡住一辆电动车,也看见我对江屿点头道谢。那种客气、轻松、没有防备的表情,他已经很久没在我脸上见过。傅沉推门下车,走到一半停住。江屿递给我一瓶温水,“背了一上午,嗓子该疼了吧。”我笑了笑,接过。傅沉站在梧桐树影下,掌心的潮汐牌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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