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城出狱那天，是个阴天。他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一年的牢狱之灾，彻底磨平了他曾经的不可一世。在里面，他每天都要干繁重的体力活。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当初他没有贪心不足去算计宋青宁的房子，他现在依然是那个有着体面工作、住在市中心学区房里的顾先生。可是现在，他成了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一无所有。“伟子！伟子啊！”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城转过头，只见婆婆正挥舞着一把柚子叶，一瘸一拐地朝他跑过来。一年不见，婆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而在婆婆身后不远处，林娇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怯生生地看着他。“妈……”顾城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哽。“快！快让妈拿柚子叶给你扫扫！去去晦气！把那些倒霉事儿全都扫走！”婆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柚子叶在顾城身上使劲地拍打着。扫完晦气，林娇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递给顾城一块有些发凉的白豆腐。“老公，你受苦了。”林娇红着眼睛，声音娇滴滴的：“吃口豆腐吧，代表以后清清白白，重新做人。”顾城看着林娇那张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年轻的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年里，支撑他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的唯一念头，就是林娇肚子里的孩子。他想，就算他坐了牢，但他至少还有个儿子，老顾家还有后，他的人生就还有盼头。他一口吞下那块寡淡无味的白豆腐，把袋子随手一扔，激动地搓了搓手，伸向林娇怀里的襁褓：“娇娇，快，让我抱抱儿子！让我看看咱们的大胖小子！”林娇眼神闪烁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孩子递了过去。顾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生命。看着襁褓里那个白白嫩嫩、睡得正香的婴儿，他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婆婆在一旁抹着眼泪，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伟子啊，你不知道俺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坐了牢，娇娇又大着肚子，俺们被赶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俺只能去租那种十块钱一天的地下室，每天凌晨三点就得爬起来去捡垃圾、翻垃圾桶，才能卖点破烂钱给娇娇买骨头炖汤补身子！”婆婆越说越激动：“不过现在好了！你出来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以后咱们肯定会越过越好，早晚有一天要气死宋青宁那个小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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