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后,我在海城开了一家花店。店名叫“不等”。陈教授看见招牌,笑我太直白。我把最后一盆向日葵搬到门口。“直白点好,省得有人看不懂。”店不大,开在医院和写字楼中间。有人买花探病,有人买花道歉,有人买花分手。我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你帮我挑一束,她看了会心软的。”我一般都会问。“她说过原谅你吗?”对方愣住。我就知道,这单不用包太贵。妹妹来过一次。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栗子糕。“姐。”我正在剪玫瑰刺。“买花?”她眼泪一下掉下来。“爸妈想你了,我也想你。”剪刀咔嚓一声。刺掉了。“许北棠,你想的是那个会给你兜底的姐姐。”“不是我。”她哭着摇头。“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错,是你的事。”我把花递给客人,收完款,才看她。“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她站了很久,最后把栗子糕放在门边。我没拿。当天晚上,沈江砚来了。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没有伞。海城下小雨,他肩头湿了一片。“南栀。”我抬头。“买花?”他喉结动了动。“买。”“送谁?”他看着我。“送给一个不会再等我的人。”我低头包花。“白玫瑰三百六,扫码。”他付款很快。我把花递过去。他没有接。“放你店里吧。”“不寄存。”“那扔了也行。”我看着那束白玫瑰。从前沈江砚说我像白玫瑰。安静,干净,适合放在家里。后来我才明白。他只是喜欢不会扎人的花。我把花塞回他怀里。“我店里不收回头花。”沈江砚眼眶慢慢红了。“你现在过得好吗?”我看了一眼店里。收银台旁趴着我捡来的猫。花桶里插着刚到的洋桔梗。账本上记着今天的盈利。手机里有明天审查组返聘的通知。我点头。“很好。”他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那就好。”卷帘门落下一半。他忽然低声说。“南栀,对不起。”我停顿半秒。“听见了。”“不必再说了。”门彻底落下。后来,沈江砚每个月都会在店里订一束花。收花地址不是我这里。是西北一所公益建筑项目的儿童活动室。我不收他的爱。但不介意让他的钱,去做点有用的事。再后来,我听说顾若初判了刑。林芮做自媒体卖惨,被网友扒出旧事,又灰溜溜注销账号。妹妹开始打两份工还钱,再也没人替她善后。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已经没什么重量。春天来的时候,“不等”的生意越来越好。有人问我,店名是不是有故事。我低头剪掉最后一根刺。“没有。”“只是提醒自己,别等不该等的人。”风铃响起。阳光落进来。我把包好的花递给客人。“拿好。”“祝你今天开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上一章,按 →键 下一章,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