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窗外夜色浓稠，沈知衍坐在书房里，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白日里保镖的回话再度在耳边响起。“沈总放心，夫人已经安顿好了。”他当时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洛念希那里。可夜里回到自己卧室，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洛知予坠楼时那张惨白的脸和她在病床上说事情不是我做的时那双平静的眼睛。以及她被抽血时针管里不断流逝的猩红。沈知衍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张旧照片，他和洛知予刚在一起时拍的。那时候她还爱笑，眼睛弯弯的，抱着雪球靠在他肩头。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抽屉合上了。过两天，过两天，等她的性子磨好了，他就去接她回家。洛念希这几日格外黏人。总是突然出现在他书房，端来咖啡或者水果，而后安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会莫名轻轻一颤。沈知衍看的微微皱眉：“怎么了？”洛念希只摇头说没事，片刻后才小声嗫嚅：“刚才好像幻听了，总觉得姐姐在骂我……”他心口一紧，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沈哥哥。”洛念希靠过来，声音柔软：“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嗯。”可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洛知予听到要被送进管教所时，苍白而绝望的脸。沈知衍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将那阵翻涌的不适感压了下去。他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连续两天都睡在办公室，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都在看文件。洛念希打来电话，他简短地说几句就挂了。她来公司找他，他也只是陪她吃个午饭就让人送她回去。“沈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洛念希攥住他衣袖，小心翼翼开口。“没有，最近项目忙。”洛念希低下头，睫毛颤了颤：“沈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把姐姐送走？”沈知衍一愣：“什么？”洛念希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你最近总是不理我，躲着我，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了，才害得她被送走。”“可……可我真的好害怕。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要打我，我都不敢一个人睡……”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沈总，管教所那边来人例行汇报，您要听一下情况吗？”沈知衍刚要开口应声，洛念希却骤然浑身发颤，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是姐姐吗？我……我害怕，求求你别听了好不好……”她突如其来的激动与阻拦，让沈知衍眉头微蹙，心头那股异样感更甚。终究还是被打断了话头，他只得对着电话沉声道：“今天先不用了，回头再说。”沈知衍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拭去泪痕：“别哭了，我没有后悔。只是最近太忙了。我让助理订两张明天去冰岛的机票，我们去散散心。”“真的？”“真的。”洛念希破涕为笑，紧紧抱着他：“那说好了。”他僵硬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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