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报警两个字,让我爸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忌惮的不是我,而是怕警察来了,街坊四邻看他的笑话。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行,你长能耐了,敢拿警察压老子。”“我告诉你,你那张录取通知书填的什么野鸡大学我不管,但这门你别想出。”我抱着电脑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们。那晚之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他们不再让我做家务,也不再和我说话,像对待一团空气一样无视我。我也落得清闲,只是每天盯着手机上的物流信息。算算日子,云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该到了。可是连着三天,物流显示已签收,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信件的影子。我隐约猜到了什么,趁着我妈在厨房做饭,悄悄溜进了他们的主卧。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被锁死了。我找来一根发夹,三两下捅开了那把生锈的锁。抽屉里,那封印着云岭大学校徽的邮件,正安静地躺在最下面。信封的边缘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显然有人看过里面的内容。我把通知书抽出来,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然后把空信封放回原处。走出主卧的时候,我妈刚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刚才去哪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去阳台收衣服。”她狐疑地盯了我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冷冰冰地甩下一句。“明天我和你爸带知聿去三亚玩几天,庆祝他开学。”“你在家里把里里外外的卫生打扫干净,窗帘都拆下来洗了。”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好。”也许是我顺从的态度让她放松了警惕,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三口提着行李箱,欢天喜地地出门了。大门落锁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我回到房间,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要的证件,还有那台二手电脑。其实我早就联系过云岭大学的招生办,说明了家里的情况。老师很理解我,告诉我只要带着电子档凭证和身份证件,随时可以提前去学校报到,申请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我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十八年的小卧室。墙上贴着林知聿小时候乱涂乱画的痕迹,床头柜的漆皮早就掉光了。没有一件属于我的贵重物品,也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温度。我拿出一张便签纸,拔下笔帽,在纸上写下最后一段话。不用找我了,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写完后,我把便签贴在客厅那张用来摆放林知聿昂贵礼物的茶几上。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和微信。将“爸爸”、“妈妈”、“弟弟”这三个称呼,连同那些让人窒息的亲戚群,一个个点击删除,拉黑。做完这一切,我拔下手机里的旧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我拖着行李箱,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但我没有回头。在家人长久以来的偏心与算计中,我终于彻底离开了。再见,林听晚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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