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裴建国瘫坐回椅子上。霍家给出的三金加上车房和聘礼共有三千二百万，十倍彩礼不是个小数目。十倍也就是三个亿，裴家变卖所有家当也凑不出。宋芝兰拽住霍老太太的衣袖。“亲家母，都是误会！我女儿她是被冤枉的，您就高抬贵手”霍老太太用拐杖杵中宋芝兰胸口，逼得她连退数步。“谁是你亲家母？我霍家丢不起这个人！”裴建国跪地抱住霍霆川的腿。“霍少，是我教女无方，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他回头恶狠狠瞪着我。“都是这个贱种挑事！霍少，她是我们扔了的野种，精神不正常！”“我让她给你磕头赔罪！”他爬起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地上按。“跪下！给霍少磕头！说你刚才全是放屁！”我的膝盖磕在地面。额头在派出所磕出的旧伤被扯裂，血流过半张脸。我抬头看着霍霆川，没去擦血。“霍少，我爸说的对。”“我确实是胡说的。”“我姐可能不是做了五十八次修复手术。”现场陷入安静。裴建国刚要缓口气，我接着开口。“也可能是五十八次打胎手术。做多了打坏了，才需要修复。”“不过这些我都是瞎猜的，我一个乡下来的，哪懂这些呢？”我低头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爸，我这样说您满意吗？”霍霆川打量裴鸢，满眼嫌恶。他踢开裴建国，扶着霍老太太走向门口，在门前停步。“裴家，三天之内拿不出赔偿，全家等死。”门关上，裴鸢瘫在碎玻璃间。她愣神几秒后尖叫着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裴鹿！你毁了我！你故意的！”“我要掐死你！”我不闪避，盯着她开口。“姐，疼吗？”“可是当初你在手术室门口喊我有艾滋的时候，我比你疼一万倍。”“我养母死的时候，你在吃河豚。”“你现在掐死我也行，反正我已经没有妈了。”裴鸢松手，并非因为心软。是她看到霍家留下的律师。律师正举着手机拍照，若掐人举动败露，她连受害者的身份都保不住。她缩回手去揪自己的头发，放声大叫。裴建国夫妻对视，面露惊惧与恨意，毫不犹豫捡起酒瓶砸向我。我侧头躲开，酒瓶砸中后方酒杯，碎屑散落。“滚！你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玻璃渣。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裴鸢，冲她发笑。“姐，这只是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玩不起呢？”我推门出去靠在墙上仰起头，流出眼泪。妈，第一步，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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