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说完我转身离开，身后有人追上来，是陆之宴。他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星辞，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程栎会……会做到那个地步，我以为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停下脚步，问他：“当时是不是你用力拽了我的手？”那把刀本该刺进许妍胸口，但我的手腕却在关键时刻被人大力扭转，导致刀尖对准了我自己。陆之宴小时候练过武术，手劲和手速都比正常人要厉害。看着他骤然变白的脸色，我把他当初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陆之宴，就算我们关系好，我也不能偏袒你，你是帮凶。”两周后，警方正式逮捕了程栎，罪名是故意刺激致人死亡，以及指使他人毁灭证据。程家的律师团队试图用“家属之间因感情纠纷引发情绪失控”来做轻罪辩护，但卫健委的介入让整件事升级成了公共医疗安全事件。舆论风向彻底逆转，那些一个月前骂我是小三的账号，如今纷纷删帖跑路。程家的建材公司和地产业务受到牵连，合作方陆续撤资。短短一个月，曾经的“海城程家”就只剩下一具空壳。而我拿到了一份新的证据。是许妍交给我的。“里面是程家偷税漏税和非法集资的账目，还有她们收买几个zhengfu官员的转账记录。”她的眼眶下一圈乌青，显然这段时间并不好过，我接过U盘：“为什么现在才给我？”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坦诚：“我花了六年才把程家的把柄全部握在手里。”“星辞，我在程家忍了六年，是为了把我爸的公司拿回来。”她告诉我，许家原本是海城做建材的老牌企业，十年前被程家通过商业诈骗吞并，她的父亲因此抑郁而终。许妍和程栎的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利用与被利用。她答应联姻，是为了在程家内部搜集证据，选择跟我异地，也是怕程栎会对我下手。“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疯。”许妍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以为只要我保护好你，他就不会对你动手。可我连你妈妈都没能保护好……”我看着她那张此刻褪去所有伪装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我们相处十年，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真正背负的什么。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原谅她。许妍问我：“星辞，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摇摇头：“你最后还是利用了我，也伤害了我，我妈也回不来了。”她的眼眶顿时红了。后来的事，就像新闻里报道的那样。程家全员被批捕，程栎因故意刺激致死和妨碍司法公正，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程家其她人因经济犯罪分别获刑三到十五年不等。而我把妈妈的骨灰带回了老家，给她买了一块安静的墓地。接着我就去了西藏。布达拉宫的台阶很长，我把妈妈戴了多年的佛珠缠在转经筒上。身后是布达拉宫上空漫天的经幡，风把它们吹得猎猎作响。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去。（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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