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后，《十分钟》拿到全国一等奖。第一批试点设备装进母校。旧实验楼也完成改造。断电自动解锁、紧急呼叫和异常滞留提醒，全部通过测试。曾经锁住我的器材室，被改成开放休息区。那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旧门，换成了透明感应门。我从档案室领回蓝色文件袋，经过旧楼时，遇见了傅闻舟。他正在配合调查人员说明旧系统数据。看见我，他没有走近。目光只在文件袋上停了片刻。“原件拿回来了？”“嗯。”傅闻舟看向透明感应门。“我以前总拿一句话哄自己。”我没有问。他自己说了下去。“你能扛。”“所以伞该给她，插座该给她，面试也能替我放弃？”“前两件，我偏心。”他停了很久。“锁门那次，我选了自己。”走廊里响起测试提示音。透明门自动打开，又缓缓合拢。傅闻舟盯着那道逐渐缩小的门缝。“我回去按插销时，听见你喊我。”“几声？”他答不出来。我替他想起。“前几声很大。”“后来就没声音了。”傅闻舟的手猛地攥紧。“许栀——”“那晚我喊的第一个名字，是你。”我抱住蓝色文件袋。“后来喊到没有声音，还是你。”“你锁住的，就是这个。”他眼眶红了，朝我迈出半步，又停下。“我还能做什么？”“承担。”“我会。”我抬眼看他。“别问我怎么赎。”“你想要的那句原谅，我没有。”傅闻舟沉默许久。“以后呢？”“以后过得好坏，都别让我知道。”“好。”他说完，却仍站在路中间。我看了一眼他身后。“让一下。”傅闻舟像被这三个字钉住。几秒后，他侧过身，将整条路让了出来。我从他面前走过去。没有回头。晚上，唐梨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点夜宵庆祝项目落地。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粥。备注栏里仍保存着以前的默认内容。【放窗台，别敲门，别叫我名字。如果十分钟没人拿，请帮我报警。】我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输入：【放门口就好，可以敲门。】二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三声轻响。我的手本能地抖了一下。但我没有躲。我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咔哒。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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