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一年前的春天，我还在北京。在连锁宠物医院干了三年。每天挤地铁一个半小时，顿顿外卖，经常被客户指着鼻子骂。最严重的一次，因为一只猫没救回来，主人指着我骂，扇了我一耳光，还说要告我，后面院长出面赔钱了事。那天我蹲在楼梯间里抽烟，烟还没抽完，手机响了。表哥宋远。“涛子，回来吧。省城现在宠物市场空着呢，咱哥俩合伙干。你出技术，我出资金，五五开，赚了钱对半分。“我犹豫着。宋远又说了一句：“你妈胃不舒服，住院了。你总得回来看看。“当天晚上我订了机票。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看见我进来，第一句话是：“你表哥让你回来的？““嗯。““他告诉你我住院了？““是，妈，你怎么样。“母亲点了点头，没接这话。“那你赶紧回来，别在外面混了。你表哥是宋家独苗，他肯带你发财是你的福气。“我给她削苹果，说：“妈，我在北京干得还行。““还行什么？你表哥说了，他那店一年至少赚一百万，你回来分一半，五十万。不比你打工强十倍？“我把苹果递给她。没再说话。宋远来接我的那天开了辆新车。宝马。四十二万。“看，哥新提的。涛子，跟着哥干，这车以后你也能有。“宋远已经把店面租好了。一百二十平，两个手术室，一个诊室，一个住院区。设备花了他七十多万。我看了发票，有些东西买贵了，但没说话。我妈住了五天就出院了，没什么大碍。出院那天，宋远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合伙协议，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四行字。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出资比例、分红比例，就这两样。“你出三成资金，我出七成，盈利五五开。公平吧？“我妈笑骂宋远：“还搞这么正式，自家兄弟不需要搞这套。”我点了点头。把自己攒的十八万全投了进去，又跟朋友借了几万。开店那天宋远穿着新西装，站在门口拍照片发朋友圈：“X家宠物医院盛大开业，欢迎大家光临。“配图是他自己的大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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