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讨好，变脸之快，堪称一绝。“砚清啊，妈知道你这几天辛苦了，知道你受委屈了。”她伸手想拉我的手，“妈不懂事，妈刚才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妈一般见识。离婚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你俩好好的”我抽回手。婆婆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一时糊涂？”我看着她，“您在客房跟您女儿说‘你哥娶了她，她的钱就是咱家的，你只管去要’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婆婆的脸彻底绿了。“您教唆您七岁的女儿来我这里要钱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您在您女儿胳膊上掐出淤青，让她嫁祸给我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婆婆的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茶几腿上，差点摔倒。她扶着沙发扶手站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她突然拔高了声音，“我什么时候掐思甜了？你污蔑我！”“那您解释一下，思甜胳膊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我看着她。“那是那是她自己磕的！”“自己磕的能磕出一个手指印的形状？”我笑了，“王桂芳女士，您当我是三岁小孩？”婆婆语塞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她转向林浩，声音里带着哭腔：“浩浩，你看看你媳妇，她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你还不说说她？”林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婆婆，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他知道的。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选择了装不知道。“林浩。”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这份离婚协议你慢慢看，不着急。该分的财产我会按法律分清楚，你这几年在我身上花的钱，我也会给你算清楚。”“至于你妈和你妹妹住这几天花的一万三千五，我也不要了，就当是我给大家最后的体面。”“你等一下！”林浩终于回过神来，一步跨到我面前，“沈砚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要因为这点事跟我离婚？”“这点事？”我看着他的眼睛，“林浩，你妈带着妹妹住进来五天，花了我快三万。你妹妹胳膊上带着淤青来哭诉嫁祸给我，你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打的，还骂我小家子气、斤斤计较。这些在你眼里都叫小事？”“那那我不是误会了吗？你又没跟我说——”“我没跟你说？”我打断他，“我怎么没跟你说，是你一直装聋作哑不想听！”林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你不想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宁愿装糊涂，因为你装糊涂就能省事。你妈占便宜你不吭声，你妹妹要东西你不吭声。只要我不闹，你就觉得这个家还能凑合过。”“但你忘了，我沈砚清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凑合的人。”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朝门口走去。“沈砚清！你站住！”林浩在后面喊，“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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