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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知意被赶出顾家时，天下起了大雨。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牵着沈安安站在路边。她习惯了顾家司机的接送，连打车软件都不会用。顾承洲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她被雨水淋透。他没有心软。他满脑子都是林慧在裁缝铺里，捂着胸口喘不上气的样子。他转身下了楼，叫来助理。“去查，林慧那件旧大衣被扔到哪个垃圾站了。”助理愣了一下。“顾总，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恐怕早就被送到填埋场”“去查！”顾承洲突然暴怒，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助理吓得连连点头，跑了出去。顾承洲跌坐在沙发上。他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着他压抑的痛哭声。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承洲像疯了一样。他花重金雇了上百号人，在港城的垃圾填埋场里翻找。终于，在半个月后，助理带回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正是那件蓝色的旧大衣。大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下摆还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顾承洲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件衣服。他把脸埋在散发着恶臭的布料里，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他请了港城最好的裁缝师傅，一点点清洗、修补那件大衣。他又派人去当铺，花十倍的价钱，赎回了当年林慧卖掉的那个金镯子。做完这一切，他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南山陵园。顾承洲跪在林慧的墓碑前。他把修补好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墓碑旁。把那个金镯子放在大衣上。“慧慧，我把东西找回来了。”他看着照片里的人，轻声说。“你最喜欢的衣服，你外婆留给你的镯子，都在这了。”他伸出手，摸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你生日那天，我其实给你买了项链的。只是安安突然发烧，我”他停住了。他突然意识到，所有的解释，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曾经不信她病。不接她电话。不送她最后一程。甚至在她死后，还用假死来试探她。“我错了”顾承洲把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这辈子都填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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