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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不是唯一一个察觉不对的人。当天下午放学，他把我带去了旧实验楼后面。那地方平时几乎没人来，墙角长满了野草，连风都带着股灰尘味。“有人想见你。”他说。我脚步一顿，下一秒，就看见阴影里站着个人。陈朔。他比我记忆里更瘦了些，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眉眼还是冷的，像谁都不耐烦。可他看见我时，目光明显停了一下。“你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说。我盯着他：“你早就知道？”“知道一半。”陈朔靠着墙，语气平淡，“去年高考后，我姐那个朋友就是这么废掉的。她考完一直说自己写满了，最后成绩一塌糊涂，老师说她心理出了问题，家里也不敢闹，事情就过去了。”“你姐的朋友，也是周岚带过的？”“不是周岚，是同一个培训机构推过来的冲刺班。”他抬手扔给我一个U盘，“我查到的东西不多，但够你看了。”晚上回家，我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段模糊的视频。拍摄角度很偏，像是隔着门缝偷拍的。画面里是学校小仓库，周岚一个人站在桌边，正在拆一箱透明文具袋。她动作很快，像在检查什么，又像在调换什么。最后，她拿起几支黑笔单独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许砚站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这箱文具，发给的是尖子班。”“单靠她一个人做不到。”我咬着牙说，“采购、入库、发放，至少得有人配合。”陈朔点头：“我查过箱子外面的供应标签，被人撕过。正规采购单上也没有这批文具的编号，说明东西不是按正常流程进来的。”线索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只是一个老师动手脚那么简单了。第二天中午，我借着去办公室送表格的机会，特意绕去后勤处。门半开着，里面两个老师正在说话。“启衡那边催得紧，周老师不是已经拿了那批资料吗？”“嘘，小声点。这种事别往外说。”我站在门外，后背一阵发凉。启衡教育。这个名字我不陌生，海城最火的冲刺机构，广告贴得满街都是，最爱打“清北名师班”的旗号。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学生被他们挖过去做宣传。晚上我把这事告诉许砚和陈朔，三个人在食堂二楼角落碰头。“启衡和学校一直有合作。”许砚把手机推到我面前，“赞助、讲座、冲刺班，他们都插手。”“周岚只是台前那只手。”我看着屏幕上的机构介绍，冷笑了一声，“她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是一次性。”陈朔敲了敲桌面，“我查到过去三年，至少有四个成绩很稳的学生，在正式大考里出现过离谱失常，最后都不了了之。”我的手一点点收紧。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不是有人单独恨我，而是有人把这一套当成了路。“他们图什么？”许砚皱眉。我盯着启衡官网首页上那一排“名校录取榜”，慢慢开口：“图名额，图升学率，图能拿出去卖钱的招牌。”如果我的分数太高，就会挡住某个早就被包装好的人。那个人，才是这条链子真正想送上去的。而我，只是必须被清掉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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