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探索未知

公交车靠站，人群上下；外卖骑手穿梭在车流中；几个小学生打闹着走过，红领巾在晨风中飘扬。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公司群的消息，关于新项目的讨论已经开始。顾云山扫了一眼，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专心吃完了这顿早餐。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你是不是以前常来？好一阵子没见你了。顾云山想了想，确实如此。自从接手那个项目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公司、公寓两点一线，连吃饭都靠外卖解决。工作忙。他说。再忙也得吃饭啊，老板娘麻利地找零，身体是自己的。走出豆浆店，顾云山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阳光越来越暖，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但走在阳光下并不觉得冷。他路过一家花店，店员正在门外摆放新到的菊花，金黄、雪白、淡紫，在晨光中舒展着花瓣。先生，买花吗？今天刚到的，很新鲜。年轻的女店员招呼道。顾云山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但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请给我一束白色的菊花。他说。抱着那束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菊花，顾云山坐上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驶出城区，高楼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居和开始泛黄的田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顾云山一直看着窗外。他想起苏晴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秋天，因为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连空气都是透明的。墓地坐落在半山腰，被松柏环绕着，很安静。顾云山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苏晴的墓碑。照片上的她微笑着，那是大学刚毕业时拍的照片，眼神清澈，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他把菊花放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我来看你了。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关于阿织，关于那个雨夜，关于那些在数据世界里发生的、难以向任何人解释的故事。但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风吹过松枝的声音。下山的时候，他在公墓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小雨抱着一束黄菊，正要往里走。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你也来了？林小雨先开口。顾云山点点头：你呢？看我妈妈。林小雨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来。他们一起走到公交站等车。林小雨今天穿得很素净，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柔和许多。陈老师怎么样了？顾云山问。好多了。他说想提前退休，回老家种地去。林小雨笑了笑，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太累了，该休息了。公交车来了，车上空位很多。他们并排坐在后半截车厢里。测试服务器隔离区的数据，林小雨忽然说，陈老师的朋友们已经开始处理了。他们说，那些数据碎片里确实有某种某种自我组织的痕迹。虽然还不完整，但很特别。顾云山转头看她：什么意思？意思是，也许阿织并没有完全消失。林小雨斟酌着词句，她的核心代码和记忆数据被打散了，但在隔离区的冗余备份里，有一些碎片保留了下来。陈老师的朋友们他们都是顶尖的伦理研究专家正在尝试重组这些数据。顾云山感到心脏猛地一跳：能成功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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