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几个官员冲上前，将晏道成团团围住，有人甚至直接拿来了笔墨纸砚，强行塞进他手里。晏道成的手抖个不停。他看了看在虫潮中哀嚎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失语的晏明珠。最终，咬破了嘴唇，颤抖的在宣纸上写下了断绝书。“盖印！”旁边的大理寺卿厉声催促。晏道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侯府大印，重重的盖了下去。随后，他解下腰间的金库钥匙，连同那份墨迹未干的断绝书，一起扔到了我的脚边。“晏九亭，你满意了？”他眼中满是怨毒。“拿着你的东西，快救人！”我弯腰捡起那份断绝书，仔细检查了上面的印鉴。确认无误后，我将它和钥匙一起妥帖的收入怀中。十五年的流落在外，这一天的冷眼相待。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从今往后，我晏九亭，只是我晏九亭。“都退到大厅最里面去，闭上眼睛，捂住口鼻。”我收起平日里的散漫，语气变得冰冷。“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睁眼。”宾客们如蒙大赦，连忙往大厅深处退去。沈氏和护院们七手八脚的将只剩半条命的晏承嗣拖了回去。我深吸一口气，拔掉手中瓷瓶的塞子。将那瓶能保命的吊气丹，毫不犹豫的倒进了自己嘴里。随后，我从包裹的最深处，摸出了那一截黑色的引虫香。火折子亮起。一缕蓝色的烟雾，在大雨中冉冉升起。蓝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迅速在暴雨中弥漫开来。这股味道对人类来说微不可察，但对血玉蚕而言，却是致命的诱惑。原本还在四处肆虐的红色虫潮，突然停下来。紧接着，成千上万只蛊虫掉转方向，疯狂的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涌来。“殿下，危险！”暗卫首领拔出长刀，想要护着楚玄策后退。楚玄策却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站在原地，内力透体而出，将漫天的雨水和逼近的虫潮硬生生隔绝在三尺之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风暴中心的我。“孤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是的。三千只血玉蚕，根本不是用来当药材的。楚玄策身上中了一种南疆奇毒，唯有血玉蚕互相吞噬后诞生的蛊王，才能以毒攻毒，保他性命。我在南疆耗费三年心血，就是为了培育这批虫子。原本我还在发愁，该如何在上京寻找一个足够大且充满活水的地方，来完成最后一步的养蛊仪式。没想到，晏明珠这个蠢货，竟然主动把它们倒进了侯府的放生池。暴雨活水惊雷。天时地利人和，全让她给凑齐了。我冷眼看着脚下疯狂翻滚的红色虫海。它们在引虫香的刺激下，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的互相撕咬吞噬。虫子的残骸和暗红色的体液混杂在雨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时间一点点流逝。虫潮的体积越来越小，但剩下的蛊虫却变得越来越大，颜色也从鲜红逐渐转变为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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