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几个老人沉默了。他们知道，这是在逼他们选边站。要么得罪大伯，要么得罪工程队和全村人。最终，村长咬咬牙：“行！那些地村里作证，一定让广荣交给你家！”“但这钱你得先垫上。”我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功德碑重刻，我爸妈的名字必须在第一排。”“第二，从今往后，村里不得以任何理由歧视女孩家庭，分田分地、祭祖礼仪，一律平等。”老人们面面相觑。这条件，等于要推翻村里几百年的规矩。但眼下形势逼人，祠堂真要出事，他们这些主事的一个都跑不了。最终，叔公重重叹了口气：“成！我们答应了！”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大伯听说村里要让他还田地房产，当场就炸了。他冲到我家门口，破口大骂：“张一诺！你个不得好死的赔钱货！”“想抢我的房子田地？做梦！”“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还！”我爸这次没再软弱，拿着铁锹站在门口：“张广荣！你再骂我女儿一句试试！”“那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是你当年趁爸刚走强占的！”“今天你要是不还，咱们就法院见！”两兄弟在门口对峙，引来全村人围观。张辰也来了，这次他没再动手，但眼神阴狠：“叔，你们别逼人太甚。”“真要闹到法院，谁脸上都不好看。”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们：“大伯，我给过你机会。”“当初你要是在功德碑上写我爸妈的名字，这万我就出了。”“可你非要说什么规矩、什么资格。”“现在规矩帮不了你了，想起求人了？”大伯眼睛通红，像头困兽：“我求你？我呸！”“你个女娃子，迟早要嫁出去！张家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带走！”“这房子、这田地，就该是我家张辰的！”这话彻底激怒了我爸。他举起铁锹就要冲上去，被我死死拉住。“爸，别动手。”我转向大伯，一字一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律师，起诉吧。”“侵占财产、合同违约，一起告。”大伯慌了，但嘴上还硬：“告啊！你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在派出所有人！王所长那是我拜把子兄弟！”我笑了：“是吗？那正好。”“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位拜把子兄弟，敢不敢包庇一个证据确凿的侵占犯。”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气氛诡异。工程队天天来催债，大伯东躲西藏。村民们的态度也悄悄变了。起初还有人同情大伯，觉得我太狠。但当他们发现，村里可能要集体凑钱补窟窿时，怨气就转向了大伯。“都怪张广荣！贪心不足，非得抢人家功劳！”“现在好了，八十万的窟窿，咱们都得跟着倒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牵头！”功德碑前，每天都有人指指点点。那块崭新的青石板，此刻成了烫手山芋。谁的名字在上面，谁就得跟着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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