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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辞从小就不被爱。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没有再婚，也没有真正原谅过他。谢家不缺钱，家里有司机，有保姆，有宽敞得会有回音的房子。唯独没有人抱过他。小时候他发高烧，保姆守在床边。父亲站在门口看了眼，只说：“他命倒硬。”然后转身走了。后来，谢辞就很少生病，也很少哭。他很早就学会安静，减少期待。生日时，佣人会端来蛋糕，可父亲从不上桌。他独自坐在长桌尽头，蜡烛燃到只剩一截，才伸手吹灭，没有许愿。因为他知道，愿望永远不会实现。大学时，他遇见了温南絮。她太明媚了。会笑着撒娇，会在下雨天把伞递到他面前，偏要和他挤一把。会在他沉默时，歪着头问：“谢辞，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关进小世界了？”她身边总有人。热闹鲜活，像一场永不散席的春天。冷久了的人，总会贪恋热闹。他以为那就是爱。酒吧灯光晃眼，他看见温南絮靠在别人怀里，仰头亲了对方。那是他再次清晰地尝到被抛下的滋味。深夜，他坐在车里，翻了很久通讯录。最后拨通了罗亦彤的电话。她身材肥胖，走在人群里低着头。他替她挡过几次恶意。后来偶尔在图书馆遇见，她会轻声说谢谢。所以他选择了她。选择在温南絮眼里一定不如她的人。像一场幼稚又残忍的反击。罗亦彤对他敷衍的求婚答应得太快。快到他心口莫名一沉。婚后，她给了他完全不同的生活。餐桌上有家常热菜，房间里有布置的花卉。终于有人记得他的喜好，不再千篇一律。“这个菜没放糖，你不喜欢太甜。”他应一声，没有太多表情。可次日会比平时更早些回家。罗母也常来，每次来都把冰箱塞满。看见谢辞，总像看见自己孩子。“阿辞，工作再忙也要吃饭。”“你太瘦了。”“冬天别总喝冰水，亦彤胃不好，你也别跟着糟蹋身体。”她会给他夹菜。“在妈这儿，不用装大人。”罗父会拉着他下棋，输了也笑。“不错不错，阿辞脑子快！”有年春节，罗父喝多了，拍着他的肩叮嘱。“我家彤彤其实也有点脾气，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你跟爸说。”这些细碎的东西，逐渐填满了他的生活。他不自觉依赖。习惯她等他回家，有人叫他“孩子”，药箱，领带等物全都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谢辞回过神，取出礼盒里的东西。罗母的死亡通知书，还有份流产记录。b超单上小小的影子，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却真实存在过。也永远不会来到他身边了。他很爱孩子，或者说，他一直渴望有个孩子。和他血脉相连，不会抛弃他的生命。他一定不会让孩子等在长桌尽头，会把自己童年缺失的全部，都弥补给他的孩子。在他陪温南絮检查，吃饭，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希冀的温暖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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