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吃过晚饭，妈妈在厨房里切水果。我刚洗完澡准备回房间，被她叫住。“清桐，淼淼房间空调吹得干，嗓子都不舒服了。你去储物间，把加湿器找出来洗洗。”我应了一声。储物间没有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里面的灯坏了很久，我只能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往里走。架子很高，我踩着一张凳子。踮起脚去够最上面的加湿器。就在手指刚刚碰到的那一刻。脚下的木凳突然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年久失修的凳子腿直接折断。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面。架子上的纸箱被带倒。里面的玻璃壶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我的小腿。我疼得冷汗直冒，靠在地面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妈！”我咬着牙，大声喊道。厨房离储物间的楼梯口很近。只要她稍微留心，绝对能听见这里的动静。“妈，我摔倒了，腿被扎破了！”我加大了音量。可上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我甚至能听见妈妈在客厅和陆淼淼说话的声音。“淼淼，怎么又咳嗽了？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妈，我没事，就是嗓子干。”“那怎么行，你咳嗽这一声妈听得心都揪起来了。你在沙发上躺着，妈去给你炖冰糖雪梨。”我看着小腿上流出的鲜血，明白妈妈只是又“犯病”了。间歇性耳聋。她总是这么说。去年大寒那一天，我不小心把钥匙落在了学校。零下十度的气温，我在家门外敲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门，手都冻得失去了知觉。直到半夜，妈妈才打着哈欠来开门。面对冻得嘴唇发紫的我。她只说了一句，她间歇性耳聋又犯了，没听见我的敲门声。后来我从陆清柏嘴里得知，那天晚上陆淼淼失眠。妈妈在她的房间里，陪她看了一整晚的电影。我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伸手，拔出了小腿上的玻璃碎片。鲜血流得更凶了，我撕下一块衣角，用力缠住伤口。扶着墙壁，我一步一瘸地走上楼梯。当我满身灰尘，裤腿带血地出现在客厅时。妈妈端着精致的冰糖雪梨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拿个东西也这么不当心，搞得这么狼狈。”她没有问我怎么了。也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语气里只有淡淡的责怪。“我刚才耳鸣又犯了，没听见下面有动静。加湿器拿上来没有？”我看着她手里的冰糖雪梨，平静地垂下眼帘。“凳子断了，我够不到。”陆淼淼走过来，捂住嘴惊呼。“姐姐，你流了好多血……要去医院吗？”“没关系。”我绕开她伸过来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回到房间，我用碘伏和纱布简单包扎了小腿。然后再拉开抽屉，把以前他们敷衍给我的那些礼物，全部翻了出来。买小了两码的鞋子。起球的旧围巾。只适合陆淼淼身材的裙子……一件不留，把它们全部装进了大垃圾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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