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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舅捧着重新装满的铜盆，脸涨成了猪肝色。“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做绝？”“唐川能走，我这个亲大哥更有资格走！”小舅看了一眼祠堂前烧剩的灰烬。“我刚回来时，你说牢里的钱脏。”“我想见妈，你拦着不让。”“唐川替我捧盆，你踢翻水，还烧了我给家里买的东西。”“现在看见钱，你又成了我亲大哥。”大舅张了张嘴。小舅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太晚了。”堂婶却跑去捡水沟里的软底鞋。她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讨好地递给外婆。“鞋没烧坏，还能穿。”另一个亲戚也从火盆边扒出半盒点心。“守义，你看，东西我们都收下了。”“刚才大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小舅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笑意。我妈忽然拉着弟弟跪到我面前。“唐川，妈知道你心软。”“小铭下个月就要交首付，要是交不上，女方会退婚的。”弟弟也红着眼睛。“哥，我不要大房子了。”“你只给我一百万，剩下的我绝不碰。”我看着他们。十二万首付，到了他嘴里，变成了一百万。我还没回答，我爸便把我拉到旁边。“你真想把钱给一个外人？”“小舅不是外人。”“他坐过牢！”我爸压低声音。“这种人心思最深。他先把钱放你名下，没准是想让你替他挡什么麻烦。”“等事情出了，他拍拍屁股走了，坐牢的就是你！”小舅站得不远，显然听见了。他没有争辩，只从布包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姐夫说得对。”“这钱确实跟十年前的事有关。”大舅脸色骤变。“唐守义，你又想干什么？”小舅拆开纸袋。里面是石料场当年的账本、转账记录，还有几张已经发黄的欠条。“老宅拆迁前，我咨询过律师。”“当年我认下事故责任，民事赔偿却一直没算清。”“我卖铺子赔了死者家属，又替石料场还了八十六万欠款。”“这笔钱，本该由四个实际股东共同承担。”他把账本翻开。大舅、我爸和三个堂叔的名字，都在上面。亲戚们瞬间变了脸色。我爸猛地看向我妈。“你不是说那些账早没了吗？”我妈嘴唇发白。“我、我不知道”小舅平静地继续说：“我原本想着，只要有人还认我这个亲人，旧账就算了。”“可你们不但不认，还想抢唐川的钱。”“那就按规矩来。”他拿出手机。“律师明天会向法院递交材料。”“大哥欠三十二万，姐夫欠二十六万，三个堂叔一共欠四十八万。”“加上十年的利息，一笔都不能少。”大舅猛地扑过去。“你敢！”小舅没有躲。我挡在他身前。大舅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周围村民都看着，他到底没敢打下来。小舅将账本交给我。“唐川，你说得对。”“祖宗教人知恩守义。”“欠了别人的，也该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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