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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识并未如预期般沉入永恒的黑暗，反而轻飘飘地从那具日益僵硬的躯壳中剥离出来。我看见自己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竟还带着久违的平和。只是地板哪里还有早上儿子盛怒之下砸碎的杯子残骸，水也流了一地。我本能的想去收拾，不然会扎到脚，孩子们打扫起来也麻烦。但蹲下身时，指尖却径直穿过了锋利的瓷片，触不到任何实体。我怔怔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才恍惚意识到，我已经不在了。连最后想为他们做一点小事，都成了奢望。时间过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阿强和小曼回来了，他们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小被子裹着的婴儿。儿子小心地将人扶去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冲：“不是说多观察两天？这么早回来干嘛？”儿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亮的，她轻声说：“医院住着也是浪费钱，现在有孩子了，当然要省着点，而且，我有点担心妈。”她说着，目光担忧地投向卧室方向。儿子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脸上的疲惫在低头看向孩子时，瞬间融化成了柔软的笑意。他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哄孩子的呢喃，儿媳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俩。客厅里久违地有了声音，不是叹息，而是婴儿细微的哼唧，和阿强偶尔低低的笑语。我看着这一幕，灵魂都仿佛被暖意包裹。真好，家里终于又有热闹的气息了，终于有未来了。这时，儿媳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阿强，妈是不是还在生早上的气？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阿强逗弄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烦躁：“老太太脾气犟，估计等着我们去哄呢。”然后认命般，把孩子递给儿媳：“你先歇着，我去煮点粥给你吃，然后再去跟妈赔个不是。”儿媳接过孩子，温声劝道：“你也别太跟妈计较，她身体那样，心里肯定比我们更难受。”“生病的人，脾气大点也正常，咱们以后多包容点。”阿强站在厨房门口，背影显得格外疲惫而僵硬。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里透出浓重的无力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她难受，可是小曼，她有时候也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像个当妈的样子。”“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一点都不能体谅我们，非要在这时候闹呢？她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累啊。”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插进我的心里。我飘到他面前，拼命地摇头，徒劳地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紧锁的眉头，想要大声告诉他：“不是的，阿强，妈没有不懂事，没有在闹，我知道你们有多苦，也希望能轻松一点的。”可我的呐喊，我的泪水，他都感知不到分毫，只是默默的淘米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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