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然而，裴宴舟并没有像他放狠话时那般有骨气地离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像一条甩不掉的疯狗，开始在江南疯狂地纠缠我。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药王谷采买药材的路线，每日都在我去城中巡诊的必经之路上蹲守。好在萧珏心思缜密，每日都会派两名身手利落的水师亲卫暗中护送我，没让裴宴舟近身分毫。但裴宴舟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的耐心耗尽了。那日傍晚，江南突降暴雨，江面上起了水匪，萧珏被紧急召回水师大营议事。我独自一人从城中的医馆出来，准备乘坐马车回谷。刚走到医馆后巷的拐角处，一个黑影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死死地拦住了我的去路。是裴宴舟。“苏婉宁！你听我说！”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双眼在昏暗的雨巷里泛着骇人的狂热。我用力甩开他，冷冷地看着他：“裴宴舟，你若再纠缠，我便报官了。”他仰着头，雨水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流下，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算计：“苏婉宁，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必须负责！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帮？我怎么帮？”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裴宴舟狠狠攥着我的手腕，急切地说：“你随我回京！你去跟云歌解释！你去跟她说，那本《琢玉录》，那些信件，全是你伪造的！你就说就说是你对我爱而不得，你嫉妒她，所以你故意找人临摹了我的字迹陷害我！”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这是一个绝妙的计策：“只要你把罪责都揽下来，云歌就会原谅我了！婉宁，我会补偿你的！我在江南隐秘钱庄里还有几十万两白银，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在这江南买下半座城，一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看着他这副嘴脸，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银子可以买到一切，依然觉得女子只是他用来摆平麻烦、随意舍弃的物件。他甚至想让我去承担一个恶毒妒妇的罪名，来洗白他那令人作呕的深情。我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我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雨巷里回荡。“裴宴舟，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我收起笑容，轻轻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雨中落下，我身后的青砖墙拐角处，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裴宴舟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锦缎长裙，外罩一件防雨的连帽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由两个健壮的嬷嬷撑伞护着，气场端庄而冷冽。正是蒋云歌。裴宴舟当场崩溃了。他整个人瘫软在泥泞的水洼里，嘴唇哆嗦着：“云云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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