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字倒是吉利。她站在气派的小区门口，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找到了那栋楼，按照记忆中的门牌号，找到了房。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想象着门打开的样子。或许是陈浩那个娶了媳妇的老婆开门，看她一眼，轻蔑地问：你谁啊？或许是她那个爸，中气十足地吼她：你还回来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等了很久，门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吱呀——门开了。开门的人，是陈浩。陈婷准备好的一肚子冰冷的嘲讽，在看到陈浩的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抢钱抢房的混小子模样？他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瘦得像个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有几分当年的轮廓，陈婷几乎认不出这是她弟弟。陈浩也愣住了。他的目光从陈婷那张保养得宜气色红润的脸上，缓缓移到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上，最后停在她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上。姐？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姐！你你回来了？陈浩的眼睛猛地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透着一股难言的慌乱和愧疚。陈婷的心莫名一沉。爸呢？她冷冷地开口，强迫自己无视弟弟的惨状。她推开陈浩，径直往里走。屋子里的景象，让她再次愣住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拿了万拆迁款家庭该有的样子！房子是新房，可装修简陋到了极点。墙壁只是简单刷白，连地砖都没铺，还是最粗糙的水泥地。家具少得可怜，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台小小的电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消毒水味。你你回来干什么！一个苍老虚弱，却依旧透着倔强的声音传来。陈婷猛地转头。阳台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坐在一个最简陋的手动轮椅上，扭过头来。是陈刚。他比陈浩更夸张，整个人缩在轮椅里，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这哪里是五年前那个能一巴掌把她打蒙的男人？你们陈婷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你们怎么回事？那万呢？陈浩，你不是要买婚房吗？你们就住这？她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你们把钱败光了？赌了？还是被骗了？陈刚听着她的质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猛地转过头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滚！你给我滚！谁让你回来的！我没你这个女儿！姐！陈婷话音刚落，身后的陈浩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哭嚎。扑通——一声闷响。陈浩，她那个五年前指着她鼻子让她滚的弟弟，直挺挺地跪在了她的面前。陈婷被他这个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肚子里的孩子也像受了惊吓，猛地踢了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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