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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周叙言在许栀房间的沙发上醒来。他习惯性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帮我带杯冰美式，不加糖。】消息旁边，很快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他盯了几秒，换成短信。【别闹。】没有回复。周叙言终于觉得不对。他走到一楼，敲响我的房门。“江晚意。”“开门。”前台拿来备用房卡。门推开时，房间里安静得不像有人住过。床铺整整齐齐。行李不见了。房卡安静地摆在桌上。融化的冰淇淋在旁边已经变成一袋浑浊的水。周叙言看见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的修改记录。【第一志愿提交成功：北城大学，新闻学。】还有一样是我留下的纸条。【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替我排序。】周叙言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许栀倚着门框。“晚意只是想让你哄哄她。”“她那么喜欢你，舍不得真走。”周叙言没有回答，直奔前台找人。前台查过记录。“江小姐凌晨五点退房。”“现在应该已经离岛了。”周叙言猛地抬头。“为什么不通知我？”前台愣了愣。“她特意交代，同行的人不用通知。”他冲到码头时，早班船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关机。短信从命令逐渐变成哀求。【把位置发给我。】【昨天是我不对。】【晚意，我真的害怕了。】每一条都石沉大海。回程高铁上，许栀像来时一样，靠向他的肩膀。周叙言第一次推开了她。“坐好。”许栀愣住。“叙言？”周叙言低头翻看旅行照片。我总被裁掉半边身体、整个头，没有一张是我的完整镜头。日落合照里，仍然没有我。他忽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镜头中心了。回到家，他连行李都没放就直接去了我家。我妈挡在门口。“小周，别进来了。”“阿姨，晚意在吗？”“她昨晚烧到三十九度，现在刚睡。”周叙言脸色发白。“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低血糖，走了四公里。”“鞋底全是胶带，脚上都是血泡。”我妈质问他。“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为什么她一个人这么狼狈的回来？”周叙言说不出话。我妈又问：“她的志愿，是你改的？”周叙言猛地抬头。“我只是……”“只是替她做决定？”我妈声音很冷。“晚意为了和你留在同一座城市，连最爱的专业都愿意放到后面。”“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周叙言嘴唇发白。“让我见她一面。”“我跟她解释。”“她不再也需要了。”我妈关门前，只说：“我女儿要向前走了。”几分钟后，周叙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发去的短信。【周叙言，我们分手。】【不要再来找我。】他盯着那句话，以为是眼前出现幻觉。屏幕暗下去，又重新按亮。可直到天黑，那句信息仍直白的停留在那里。他以为的挽留和低头，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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