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道歉可以，赔偿也要。”一个月后。独立审计报告完成。公司追回部分被转移款项。许明珠艺术空间被法院查封。那栋三层小楼，终于重新回到我手里。我带人去清点物品时，门口的“明珠艺术空间”牌子还挂着。我让工人拆下来。铁钉拔出墙面，留下几个丑陋的孔。助理问：“沈总，要不要重新挂牌？”我看着那面墙。“挂。”“名字改成知棠青年艺术扶持中心。”助理愣了一下。“还做艺术？”我说：“做。”“但不再捧神。”“捧真正拿画笔的人。”楼里还有许明珠留下的香水味。地下室的画架边，散落着陆砚舟用过的颜料。我走到三楼的小房间。那里原本是我给自己留的休息室。后来被许明珠用来堆杂物。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纸箱。里面是父亲相册的残页。咖啡渍已经干了，照片边缘皱起。我一张张捡出来。父亲年轻时站在老房子门口，笑得温和。我忽然想起他生前说过的话。“知棠，别把自己的一生，抵给别人的梦。”那时我不懂。现在懂了。我把照片送去修复。又请设计师重新规划三层小楼。一楼做公共展厅。二楼做驻留工作室。三楼留给档案和公益课程。开馆那天，没有陆砚舟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天才陨落”的煽情文案。第一场展览叫《署名》。展出的，是十六位年轻艺术家的真实作品。每一幅画旁边，写着他们自己的名字、创作过程、材料来源和授权方式。季衡也在其中。他站在自己的画前，手指微微发抖。“沈总，谢谢你。”我说：“不用谢我。”“以后你的画，只署你的名。”他红了眼。开馆仪式结束，林岚来采访我。她问：“经历这件事后，你还相信艺术吗？”我想了想。“我不相信被包装出来的神话。”“但我相信创作者。”“我也相信规则。”她又问：“那你还相信爱情吗？”我笑了一下。“暂时没空。”林岚也笑了。采访结束后，律师给我打电话。“陆砚舟想见你。”我沉默片刻。“理由？”“他说愿意签离婚协议，但想和你当面谈。”我看向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告诉他，协议走律师。”“我不见。”律师说：“他还说，有一句话想亲口告诉你。”我说：“那就让他写进笔录里。”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律师低低笑了一声。“明白。”离婚手续办得很快。陆砚舟在看守所里签字。协议没有他当初递给我的那些荒唐条款。他放弃对公司和的一切主张。配合返还可追回财产。不再以任何形式使用知棠科技文创资源及沈知棠名义进行宣传。我签字时，手很稳。民政系统更新婚姻状态那天，我一个人去了趟江边。五年前，我就是在那里送走“死去”的陆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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