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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行葬入皇陵那日，皇城上空无云无风。民间传言，陛下是为了保护皇后才死在叛臣剑下的，皇后为他报了仇，如今又替他守着江山。祝无忧在师父和顾长钧的辅佐下，花了数年时间，把当年在南巡路上许下的抱负一件一件落到了实处。她广纳贤才，不问出身，不问性别，只看才能。她亲手在御书房里批阅那些从寒门从乡野从边关递上来的折子，偶尔抬头看见窗外御花园里的积雪，会想起自己曾在雪中舞剑，有个人站在廊下看她。然后她会低下头，继续批下一本折子。每年秋天，她都会回青鸾峰。那座小坟头上已经长满了青苔，她当年种下的那棵青松已经高过她的头顶。她跪在坟前，把从皇城带来的桂花糕摆在小墓碑前，然后坐下来，靠着那棵松树，和那个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看她的孩子说一整夜的话。今年南疆的稻子收成很好，西域的商路通了，换了很多稀奇玩意儿回来。娘的朝堂上现在有一半是女子，她们办事比那些老臣靠谱多了。娘在青鸾峰后山种了一大片竹林，以后你坐在竹林里就有满天的萤火虫飞过来。夜风穿过松枝发出细碎的沙响，头顶的星河缓缓流转，偶尔有一颗流星拖尾而过。她靠着树干，觉得那孩子就藏在每一阵风里，在松枝轻触她肩头的刹那，在星光落进她眼睛的那一瞬间。每年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顾长钧会提一壶青梅酒上山来，陪她在坟前坐一整个下午，走的时候把酒壶忘在松树下。多年后，祝无忧纳了顾长钧为王夫。没有大婚，没有典礼，只召了朝中近臣在青鸾峰上摆了一桌家宴。祝无忧回身，风吹起她的发尾，看着那个笑得吊儿郎当的人，她忽然觉得，天道虽曾薄待于她，却也不曾将她的光全部收走。多年后的一个夏夜，天降雷劫。这道雷比当年她羽化成妖时还要凶猛十倍。祝无忧站在青鸾峰顶，将顾长钧和师父都推到了身后。天地间最后一道雷声散去，青鸾峰顶万籁俱寂。她听见身后顾长钧和师父的呼吸声，听见远处皇城百姓在睡梦中翻身，听见风吹过她为那孩子种下的满山竹林，竹叶沙沙，如婴语呢喃。上古以来第一位妖神，在漫天雷火中睁开了眼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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