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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说周聿白把那套新房卖了。那套房子因为暖房宴的事，被网友叫了很久的样板间婚房。周氏的年度家居人物专访没了，几个合作方也暂停了合同。有人把他后来接受采访的视频发给我看。镜头里，他坐在一张很空的会议桌前，主持人问他还会不会继续做家居内容。他说会，但声音很低，又补了一句：“我以前不懂家是什么。”我看了一半就关了。一个人懂得太晚，对被他伤过的人没有什么用。周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换了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后，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南枝，阿姨以前确实做得不好。”我没有说话。她又说：“聿白这阵子状态很差，他是真的后悔了。”我问她：“阿姨，您还记得暖房宴那天我爸妈坐在哪里吗？”电话那边又没声了。我说：“您不记得，因为他们那天没有坐下。”说完，我挂了电话。那之后，周家人没再联系我。只有周聿白发过几条消息。第一条是：团团被嘉宁带走了，家里很空。第二条是：我今天路过一家木器店，看见一张圆桌。第三条是：南枝，我梦见那天你爸妈来了，我让他们坐下了。我都没有回，直到最后一条。他说：如果那天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他们站出去。我回了四个字：不会重来。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再发。半年后，我爸的木作小院开张。来的人不少，我妈忙得脚不沾地，却一直笑。开张快结束时，有人送来一只花篮，落款是周聿白。我妈问我：“收吗？”我看了一眼：“收吧，放门口就行，不要放进屋里。”我爸听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把花篮往门边挪了挪，避开了堂屋正中的圆桌。他说收礼是礼数，放在哪里是边界。我妈听完点点头，这次没有再问我会不会后悔。那天周聿白没有出现。后来邻居说，在巷口看见过一辆黑车，停了很久又开走了。我没有去看，也没有再问那辆车后来去了哪里。夜里，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我妈把白天剩下的鸡汤热了。我爸说开张第一顿饭还是得在圆桌上吃，我笑他讲究。他却很认真：“家里有桌子，人就散不了。”我端着碗，眼睛有点热。很久以前，周聿白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候他坐在我家旧圆桌边，喝着我妈盛的鸡汤，对我说：“以后我们也要有这样的家。”后来他真的有了一套很亮的房子。也真的办了一场暖房宴。只是那天，他把我的家人请到了镜头外。也把我请出了他的家。现在，我坐回了圆桌边。我妈给我夹菜，我爸问我够不够吃。我知道，这才是我的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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