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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腹传来一阵绞痛。我从床上滚下来，蜷缩在地毯上，冷汗湿透了睡衣。急性肠胃炎，老猫饼了。我抖着手，拨通了周时砚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喂？”他的声音很不耐烦，“我在陪客户谈项目，怎么了？”“我……肚子疼……”我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老毛病了，自己找点药吃，或者叫个外卖送药。我这边真的很重要，先挂了。”电话被干脆地挂断。我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我狼狈惨白的脸。我撑着墙壁站起来，自己打了。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我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隔壁病房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是周时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哄小孩似的温柔。“好了好了，就是崴了下脚，骨头又没事，别哭了，看你肿得跟小猪蹄似的。”另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委屈的哭腔和撒娇的意味。“砚哥你最好了……还好你来得快，不然我一个人在公司疼死了，吓死我了……”是汤圆圆。一个护士推着车从我床边经过，我拉住了她的袖子。“你好，请问隔壁……是什么病人？”护士撇撇嘴，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一个女孩子，在公司下楼梯崴了脚，她老板紧张得不得了，亲自抱着送过来的，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挂了专家号，拍了，就差把我们院长请来会诊了。”“我们还以为是骨折了呢，结果就是轻微扭伤。”护士说完，摇着头走了。我的心沉了下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时砚发来的微信。“宝贝，还在忙，走不开。你自己乖乖的，爱你哦。”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我点开了朋友圈。就在十分钟前，周时砚发了一条仅我可见的分组动态。“我们家小功臣太拼了，都扭伤了还坚持工作，必须得好好犒劳。”配图是他在病房里，小心翼翼地给圆圆的脚踝做冰敷。照片里，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圆圆的脚搭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对着他们自拍。她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容灿烂又得意。我默默地，将他这条朋友圈，连同他发给我的微信，一起截了图。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来自我的导师。“林夏，欢迎归队。你的位置，我一直为你留着。下周一，国家重点实验室，我们等你。”我看着邮件的最后一行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我猛地坐起来，拔掉了手上的针头。针眼处涌出一点血珠，我却感觉不到疼。“哎，你干什么！还没输完液呢！”护士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我径直走到护士站，办理了出院手续。我微笑着对护士说：“麻烦您，隔壁房的先生走的时候，可以提醒他一下，他女友在这边普通病房的床位费还没结。”“账单放他桌上就好，谢谢。”我没有回头看护士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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