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伯母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了房门。「周婧，这都几点了？」「客人们都在客厅喝茶呢，你厨房里的凉菜怎么还没端出来？」大伯母很不满。「今天可是我们家文妤大喜的日子，你存心给我们找不痛快是不是？」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再也顾不上地上的我。甚至来不及擦掉脚背上的血迹，弓着腰拉开房门迎了出去。「大嫂，您别生气，凉菜都已经切好了，我马上端出去！」妈妈脸上的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谄媚的讨好着大伯母。大伯母站在走廊里，挑剔的目光越过妈妈的肩膀，往房间里瞥了一眼。只这一眼，大伯母就皱起了眉。「哎哟！这屋里是什么味儿啊！腥气冲天的！」她指着门缝里漏出的一滩血迹。「周婧，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屋里弄得跟杀猪场一样！」「她这是想干什么？」妈妈被骂得浑身发抖，连忙回身死死关上房门。「大嫂，您消消气，是心苒不懂事，故意弄破了红墨水想吓唬我们。」「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大伯母冷哼一声。「我看她是心眼坏透了！知道文妤今天高兴，故意触我们的霉头！」「周婧，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去把里面收拾干净，然后滚去厨房端菜！」「是是是，我这就收拾。」妈妈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着去了卫生间。顾文妤挽住大伯母的胳膊撒娇「妈，您就别生二婶的气了。」「二婶天天在咱们家白吃白住的，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让妹妹多干点活补偿咱们呢。」「可惜妹妹不懂事，躺在地上装死辜负了二婶的苦心。」「就你会做好人！」大伯母点了一下顾文妤的额头。「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二叔份上，我早把这两个丧门星赶出去了！」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女。爸爸去世留下的抚恤金，全被大伯拿走了。连乡下的老房子都被他们卖了，给顾文妤凑钱买这套大平层。可惜妈妈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这些年是大伯一家在接济我们母女。不一会儿，妈妈提着一个塑料桶，拿着拖把跑了回来。她推开房门，看着满地暗红色的血液，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天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妈妈一边咒骂，一边将拖把按进了血水里。拖把在木地板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原本集中在床铺周围的鲜血，被妈妈大力的拖拽抹得整个房间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在卧室里彻底散开。妈妈被熏得干呕了一声。她扔下拖把，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完好的右臂。「差不多行了！非要我跪下来求你起来干活吗？」「给我起来！」我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妈妈根本无法单手将我拉起。随着她的拉扯，我扭曲的左腿在地上重重拖行了半米。那根惨白尖锐的骨刺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碎裂的皮肉。妈妈的手猛地一抖。我的身体再次重重砸回血泊中。她退后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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