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天晚上，谢燕归听完我的复述，沉默了很久。「你对她说那些，」她问，「是因为同情她？」「不全是。」我靠在软榻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影，「我只是觉得，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迟早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让她知道真相，也许能让她清醒一些。」「你就不怕她清醒了之后，转头去跟萧凛闹？」「让她闹。」我闭上眼睛，「萧凛后院起火，对我们只有好处。」谢燕归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了？」我问。「没什么。」她笑了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这是在夸我？」「当然。」她拄着竹杖站起身，「我娶了个厉害的夫人，以后在朝堂上跟人斗心眼，底气都足了几分。」我被她逗笑了，拿起一个靠枕丢了过去：「快去换药。」四月中旬，北境传来了昌南侯的正式奏报。他已经完全康复，重新接手了北境军的指挥权。奏报中，他还附上了一份详尽的北境布防图，以及未来三年的军备整饬计划。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言之有物，丝毫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皇帝看了奏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昌南侯忠勇可嘉，朕没有看错人。」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之前那些弹劾昌南侯的，都是诬告。皇帝亲口定了调子，以后谁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就是跟皇帝过不去。谢燕归回府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清云，父亲说等秋天凉快了，想让我回北境一趟。他说有好几年没见过我了。」她说着，忽然顿了顿，「你跟我一起去吧。」「可是朝中」「朝中已经没什么事了。」谢燕归坐下来，握住我的手，「而且，我想让你看看北境。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草原，那里的雪。」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让你看看，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的心忽然软成了一汪水。「好。」我说，「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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